第251章 这块肉，叫发财
陆渊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只说了一个字。
“钱！”
陆苍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朕问你拿什么来喂狼，你给朕说钱？”
“准确地说就是让他们知道，只要跟着大雍和睦相处，那就有钱赚。”
陆渊走到舆图前面，用手指在北梁、宁国、西羌等边境的地方轻轻一划。
“那些交割的城池已经写入了国书之中，但是拿到手里的城池，也只能算是地盘多了。真正有价值的是把这些城变成边市。”
陆苍穹皱起了眉头。
“继续说。”
“精盐、烈酒、水泥以及我们能够大量生产出来的铁制农具都可以出口。”
“北梁拿战马、牛羊、皮货来换，西羌拿铜铁来换，宁国有粮就拿粮，没有粮就拿银子。”
“老实做买卖的人，就多给点货物。谁敢带兵过来，就直接封他的边市，一斤盐都不给。”
陆苍穹听懂了一半，脸色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把好东西卖给他们，岂不是养肥敌国？”
“父皇，水泥能修墙，盐能腌肉，烈酒能把他们喝趴下，可这些东西总不能自己长出火铳吧？”
陆渊咧嘴一笑，“真正不能卖的东西，军器坊看得比儿臣媳妇还严。”
“再说了，他们花十两银子从咱们这里买东西，咱们至少赚走三四两。等哪天真开战，儿臣就拿他们这些年送来的银子造火铳，再拿他们送来的铜铁铸军器。”
“这叫什么？”
陆苍穹瞪了他一眼。
“你少卖关子。”
“这就叫他们出钱，帮我们打他们自己。”
周福没有忍住，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陆苍穹反应过来之后，抬手指向了陆渊，过了好一会儿才骂了一句。
“你小子是真损啊。”
“我这是为了节省国家的钱。”
“滚犊子吧。”
陆苍穹嘴里骂着，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无法隐藏了。
陆渊顺手又在舆图上点了几下。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
“现在各国都想买大雍的东西，谁都不愿意少买。”
“以后给多少货物，要看谁和大雍关系好。”
“一个国家想要和我们翻脸的话，旁边的几个国家不但不会帮助它，没准还巴不得它那份货落到自己头上。”
陆苍穹看了舆图一会儿之后，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就是几个国家同时扑过来。
但是陆渊这一招，根本不是给谁送钱。
就是把好处放在明处。
谁打大雍，谁先断财路。
旁边的人看到空出来的生意，只会抢得更快。
狼就是狼。
只要肉够香，它们就不会抱成一团。
“十三座城的交个进度要加快。”
陆苍穹立刻抓住了主要问题。
“城不在手里，边市就只是一句空话。”
“对。”
陆渊点头道，“等我老舅把火铳队练完了，就可以拿着国书去接城了，谁要是敢拒不交割城池，直接开战。”
陆苍穹冷笑着。
“两国的国书上都盖上了两国的国玺，他们还敢赖吗？”
“人啊，手里有好处的时候，总是会忘了自己有多少斤几两。”
陆渊又坐回去了。
“正好，边境问题解决之后，我亲自去一趟。该收的城收了，该开的边市都给它开了。”
“这块肉扔出去的时候，我们自己也要先吃饱。”
陆苍穹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把老九立为太子，是自己这几年来做的最英明的事情。
除了嘴贱。
除了好色。
除了有时候会把他气得想抄棍子去打。
其他的地方确实像自己。
陆苍穹想到这里，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周福。”
“老奴在。”
“把户部、鸿胪寺的人叫来，按照太子的意思先拟一个章程。”
陆渊连忙摆手，“别搞太复杂。”
“边市就三条。”
“一，货物明码标价。二，朝廷只收一次税，谁敢私设关卡，直接抓。三，哪个国家挑事，哪个国家的商路立刻停。”
“多写一个字，下面就能多钻一个空子。”
陆苍穹又问：“若他们私下倒货呢？北梁买了盐，再卖给跟咱们翻脸的国家，岂不是一样？”
“那就让他们卖。”
陆渊毫不在意。
“他们加价一次，价格便高一层。转两三道手以后，普通百姓买不起，军队更不可能长期靠这种货。”
“而且谁倒得多，第二批就减谁的份额。”
“商人最会算账。他们发现守规矩能长久赚钱，自然有人替咱们盯着那些偷偷坏规矩的。”
陆苍穹终于彻底明白。
以前大雍守边，靠的是军队盯着别人。
陆渊这一招，是让别人的商人也盯着别人。
因为谁把买卖搅黄，大家都要少挣钱。
陆苍穹一怔，随即点头。
“照他说的办。”
周福刚答应下来，殿外便有小太监快步进来。
“陛下，北梁使者入京，正在宫门外候旨。”
陆苍穹与陆渊同时看过去。
来得倒快。
陆渊问：“谁领队？”
小太监躬身回答：“北梁大将军贺苍独子，贺章怀。”
陆渊眉毛扬了一下。
这名字，他可太熟了。
当初梁三娘跟他谈条件的时候，专门提过这个人。
十六岁从军，跟着父亲打了三年仗，在北梁年轻一代里名声很响。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一直想娶梁三娘。
陆渊当时还说过，他要是敢带兵来抢人，就把他留下养马。
没想到真来了。
陆苍穹显然不知道这层关系。
“一个大将军之子，也敢代表北梁来见朕？”
“父皇，这人还真有点来头。”
陆渊笑得有些欠揍，“算半个情敌。”
陆苍穹愣了两息。
“什么玩意儿？”
周福都把脸扭到了一边。
这太子殿下的女人缘，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北梁十万大军压境，里面居然还能扯出个情敌来。
陆苍穹正要追问，殿外又传来通报。
梁三娘奉召入殿。
她进来以后先向陆苍穹见礼，得知要给北梁写家书，并没有迟疑。
“臣妾可以写。”
“但叔祖若真带了十万人来，只凭一封家书，未必会退。”
陆渊看了她一眼。
“再加一个贺章怀呢？”
梁三娘的神情停了一瞬。
很短。
却没有逃过陆渊的眼睛。
“他来了？”
“就在宫外。”
梁三娘沉默片刻。
她并不讨厌贺章怀。
幼时两家往来，对方也确实护过她几次。
可不讨厌，不代表想嫁。
尤其现在，她已经选了自己的路。
陆渊瞧她不说话，心里莫名有点酸。
“怎么，舍不得见？”
梁三娘横了他一眼。
“你再阴阳怪气，我先拿你试刀。”
陆渊顿时舒坦了。
还是这个味儿。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有人传来消息。
北梁使者不肯先去驿馆。
贺章怀只有一个请求。
传话的小太监跪在殿门处。
“他说……”
“奉南院大王之命，请见三公主。”
“接三公主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