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陆城也会改
陆承宗进帐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只带血的护腕。
进门没行礼。
也没坐。
啪地一下扔到陆城面前。
“庆王府前营的。”
陆城扫了一眼，没拿。
陆承宗又从怀里掏出阵亡册，直接拍桌上。
“二百七十一个。”
“这还是抬回来的。”
“城根底下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沈崇山正擦刀。
听到这里，把布放下。
“你冲谁撒火？”
陆承宗猛地转过去。
“谁让我家的人往前送，我冲谁！”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我以为能打进去！”
“今天没打进去，死人就值钱了？”
陆承宗脸一下涨红。
“死的不是你的人！”
沈崇山把刀往桌上一横。
“你再冲老夫喊一句。”
陆城终于把手里的损坏记录放下。
“想打出去打。”
陆承宗转头盯他。
“你还有心思看这破东西？”
“宣义门没开。”
“仓没烧成。”
“军械司接应的人也没了。”
“今天又死快三百。”
“陆城，你就坐这儿看几张纸？”
陆城抬眼，“那我该干什么？”
“你至少给个说法！为什么又是庆王府的人在前面！”
“昨天是你抢着先打。”
陆承宗一滞，“你说南门有机会！”
“我说有机会，没说不死人。”
“你……”
“你什么？”
陆城看着他，“昨天你怕淮王抢功，今天你嫌死人多。陆承宗，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承宗手指发紧。
“我想要什么？”
“我不想让庆王府的人白死！”
“你要真把我们当同盟，今天就不该让他们顶那么久！”
“我让他们退过。”
“督战队不是你的人？”
“是。”
“那还是你逼的！”
这句话出来，帐里一下安静。
沈崇山没插嘴。
陆城也没马上回。
陆承宗越说越火。
“你嘴上说三家一起勤王。”
“真打起来庆王府先死，你自己的人全缩在黑旗下。”
“凭什么？”
陆城敲了敲桌边。
“说完了？”
“没有！”
陆承宗一把扯过椅子坐下，“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个交代，我的人明天不往前走。”
沈崇山冷笑。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真话。”
陆承宗也不装了。
“对。”
“我就是不让他们再送。”
陆城看了他几息。
随后把旁边几块军牌推过去。
“明天开始。”
“三家打散。”
陆承宗皱眉。
“什么意思？”
“庆王校尉带淮王兵。”
“淮王的人也塞进你家队里。”
“靖王骑兵拆开。”
“谁都别再单独成阵。”
陆承宗拿起军牌。
刚看两块，脸又变了。
“你已经排好了？”
“嗯。”
“谁同意了？”
“我。”
陆承宗又要拍桌。
沈崇山先骂了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只会拍桌？”
“这是庆王府的人！”
“老夫知道。”
沈崇山拿过一块军牌，直接扔回他怀里。
“你不是嫌自己家死得多？”
“那就别再让三家轮着上。”
“今天庆王顶。”
“明天换淮王。”
“后天靖王又说自己骑兵不适合爬墙。”
“照这么扯，城没破，三家先互相恨上了。”
陆承宗咬着牙问道：“那伤亡怎么算？”
“该怎么算怎么算。”
陆城道，“明日庆王府前队少压一层，淮王补。”
“再下一轮谁损得多，谁往后。”
“别让一家连续吃满。”
陆承宗看了半天。
“你早这么弄不行？”
沈崇山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老夫牙长得好。”
陆承宗气得扭开脸。
帐外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有人大喊。
“炸膛！”
陆城立刻起身。
外面一个工匠蹲在地上，左臂衣袖烫烂一片。
旁边那杆火枪从铳管中段裂开。
见陆城过来，工匠脸发白。
“二殿下。”
“第几批？”
“三批。”
“伤哪了？”
工匠一愣。
“胳膊。”
“能动？”
他试着抬了下。
“能。”
“先上药。”
工匠问道：“那这批枪……”
陆城蹲下，把裂口翻过来。
“裂几杆？”
“已经两杆。”
“发热的还有七杆。”
“同一处？”
“差不多。”
陆城抬头，“第三批全停。”
旁边负责火器的亲信急了。
“全停？”
“明天还要用。”
陆城指着地上那杆枪。
“你要拿这个上阵？”
“敌人没打死，先把自己手炸了？”
亲信不说话。
“同批铁料全挑出来。”
“裂口重新记。”
“前两批能用的先顶，别为了多几十杆，把人手炸没。”
工匠这才被扶走。
沈崇山站在后面。
“舍得停了？”
陆城头也不回，坏了为什么不停？”
“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个脾气。”
“前几天只坏一两杆。”
陆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现在同一批，同一处。”
“那就不是运气。”
沈崇山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行。”
陆城转头，“又行什么？”
“知道挨打以后改。”
“还没蠢到底。”
陆承宗还没走，“这批枪不能用，明天怎么办？”
“少一点也照打。”
“城上那种会炸的东西呢？”
“知道，没有。”
陆承宗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怎么一点不急？”
陆城道：“急能多出一个？”
陆承宗被堵住。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进帐。
“汝南消息。”
陆承宗第一个问了起来。
“苏玉灵呢？”
“已入府城。”
陆承宗肩膀明显松了些。
沈崇山看见便骂。
“你高兴什么？”
“她今天回不来。”
“今天回不来，明天呢？”
陆承宗那口气又堵住。
陆城问探子，“北边的人动了吗？”
“昨夜第一拨已经走。”
沈崇山猛地看过来。
“什么人？”
“是一群工匠。”
“往哪走了？”
“东边。”
沈崇山走到陆城面前。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
“你连老夫也不说？”
“说了能让车快点？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崇山用刀鞘敲了下桌角。
“陆城，你这毛病早晚害你。”
“什么毛病？”
“什么都自己藏。”
“打仗不是工坊。工匠让他敲哪就敲哪，人不会。”
“陆承宗今天敢拍桌，明天就敢走。”
陆承宗脸一黑，“沈将军，你说谁？”
“说的就是你。”
陆城抬手打断，“所以三家混编。”
沈崇山看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北边工坊也开始拆。”
“京城可以继续打。”
“但是我们的后路也得留一个。”
沈崇山这回没再损。
过了一会儿才道：“总算开始像真打仗了。”
数百里外，汝南府衙。
王保被两个女兵按在地上。
官帽滚到墙根。
他还想伸手去够佩刀。
结果苏玉灵枪尖一挑。
刀身直接飞开。
“都趴地上了。”
“还跟我赌敢不敢？”
杜英从外面冲进来。
“城西那拨散了！”
苏玉灵抬头看了眼天。
“才散？”
杜英气得直喘，“你当抓鸡呢？”
苏玉灵提枪就走。
杜英追两步，“你还出去？”
“嗯。”
“天快黑了！”
“所以得快。”
杜英站在后面骂，“我迟早看你把自己累死！”
苏玉灵头都没回。
“排后面。”
“想看我死的人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