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姚大人，这个忙我帮了
姚宗佑吩咐管事去转运司回话，转头又看见陆渊还坐着，不由得苦笑。
“陆老弟，今日怕是没工夫陪你喝茶了。”
陆渊起身：“姚大人，方才说的南院王府，可是城北那座？”
“除了那儿，梁都还有第二座南院王府不成？”
姚宗佑随口答了，见他似乎还有话，便停下脚步。
“怎么，你也听过那个地方？”
“昨日听客栈掌柜提过，说那儿规矩大，送货的商人都得绕着走。”
“知道就好。”
姚宗佑揉了揉额头，“眼下倒不是货不够，是没人敢送。昨夜还答应得好好的，今日一早，全躲起来装病了。”
阮知微坐在一旁，听得皱眉。
“王府要东西，你叫转运司的人送过去便是，何必跟商人置气？”
“小娘，转运司的车都派出去了。再说，府里那些人脾气古怪，上回送东西的车夫不过多问一句，就被扣了两日。谁还肯替我跑这一趟？”
“扣了两日？”
陆渊故意露出惊讶，“送个药，还得进去住上两晚？”
姚宗佑没好气道：“你当那里是客栈？真被扣了，连吃什么都由不得你挑。”
陆渊笑了笑，并没有再问下去。
南院王府三个字让他的心里打起了主意，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是一个新来的外商，如果强行要求进入的话，姚宗佑即使再感激也难免会多想很多。
门外又有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来的是一位转运司的小吏。
“大人，那边又来催促了。说今天不选定押车人的话，明天一早就会派人到转运司去查问，耽误了事，自己去交代。”
姚宗佑一听，差点被气笑了。
“他们来拿倒省事，我求之不得！”
小吏也不敢跟着笑了。
“但是那边又说，原来三辆车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明天出仓如果少了或者坏了就归我们负责。”
“这叫什么话？”
姚宗佑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原处，碟子因此发出声响。
“他们自己不愿意出面，叫我替他们送；送得慢了就是我的错，出门之后还要让我承担。所以转运司就是欠他们的吗？”
阮知微忍俊不禁，之后又咳了两下。
陆渊见姚宗佑已经很不耐烦了，才开口说话。
“姚大人，如果缺少车马、有人愿意同行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姚宗佑转身。
“你？”
“我带来的四辆车还停在客栈里，腾出三辆并不困难。秦老六在北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认路也认人。至于去不去，得问问伙计，不能拿别人的生命来替自己讨人情。”
姚宗佑摇头：“你不懂，那地方不比寻常军营，一旦扣了人，我未必能替你讨回来。”
“我并没有说要硬闯。”
陆渊把话接了过去，“货是转运司的，交给谁、在哪里交，都听您的吩咐。若只让我们驾车，到了王府外墙便停，不多走半步，不乱问一句，这活未必没人肯做。”
小吏听得眼睛一亮，姚宗佑却仍旧没有松口。
“你才救了小娘一命，我又让你去冒这个险。传出去，旁人还当我姚宗佑专挑恩人使唤。”
“那您只当雇了我。”
陆渊笑道，“若这一趟办得好，以后给我留口饭吃；若办砸了，您该罚罚，别拿那二百两银子说事。”
阮知微瞧着二人，忽然插了一句。
“宗佑，你若心里没底，便先叫他去见见那几个不肯出车的。人家敢不敢接，不全是胆子大小的事。”
姚宗佑想了想，终于吩咐管事把承运的车行掌柜叫来。
没多大会儿，一个留着短须的男人进了厅，见着姚宗佑便连连赔罪。
“大人，不是小的存心反悔。上回我那侄儿送粮进去，回来半边脸都肿了。他娘如今还在家里哭，说再敢叫他跑王府，就吊死在车行门口！”
“你昨日怎么不说？”
“昨日还没轮到我侄儿赶车啊！”
这话说得姚宗佑一时也没法接。
陆渊在旁边问：“若官差押着车，到了交货地点就让车夫退开，不用他们跟王府的人争执，你的人肯不肯去？”
掌柜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位？”
“一个想接你这趟活的人。”
“那你接呀！”
掌柜连忙冲姚宗佑拱手，“大人，若有人肯接，小人愿把已经备好的两匹骡子借出来，草料也给足。只求您别再叫我家小子去。”
姚宗佑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为难他。
陆渊倒笑道：“骡子就不必了，我自家的吃得惯自家的草。您要真想帮忙，告诉我王府哪道门交货，别叫我一脚走到人家刀口上。”
掌柜听到这里，收起笑来。
“外头有块石牌，车到那里就得停。没听见喊，不许往前。上次我侄儿被打，就是想去问一声为何不卸车。”
姚宗佑看向小吏。
“这话记住。你们那边派个认得路的差役跟车，车夫只管赶车，交涉由你们的人来。”
小吏忙应了。
临走时，阮知微又叫住他。
“你今日的茶才喝了一半。”
陆渊笑道：“下回一并补上。”
姚宗佑听见，还认真点头：“是该补。”
陆渊没有再耽搁，先告辞回客栈。
秦老六正在院里指挥伙计收拾药材，听说要给南院王府送货，手里的麻绳差点掉了。
“东家，您刚从姚府回来，怎么又揽上这种活？咱们自家的货还没卖出去呢！”
“车腾得出来吗？”
“腾是腾得出，可那地方……”
“我知道，不是好地方。”
陆渊看向阿顺，“你上回过关挨了一下，还肯不肯跟我去？”
阿顺摸了摸手背的旧伤，犹豫片刻。
“东家，真要是被扣了，您可别把我一个人扔里头。”
“放心，我若跑得比你快，回头工钱翻倍。”
阿顺听得直翻白眼。
但是秦老六没有笑，他走到陆渊面前低声说：“东家，押货可以，但是不能逞强。对方不叫卸，咱们就等着，要是不让进，咱们绝不往里闯。”
“应该如此。”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先把车备好，明天早上听转运司的安排，不愿意去的伙计就不要硬拉了。”
等到他回到姚府回话的时候，姚宗佑已经换上了官服，并且正准备出门。
“人手齐了？”
“够用了，车也能腾出来。”
姚宗佑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伸手让管事的拿一份差票来。
“明天先去转运司点货，按差役安排的去做。王府方面有一个人会陪你一起去熟悉一下情况，这样你就不会不知道该停在哪里了。”
陆渊笑着接过：“那就多谢姚大人了。”
姚宗佑按住差票，表情非常认真。
“陆老弟，我们先把不好听的话说在前面。货物送过去之后就马上离开，不准和人来往，不准打听府上的情况，也不准见到什么人都要去搭讪。”
“您这是怕我生意做不成，还是怕我把命丢在那儿？”
“两样都怕。”
姚宗佑放开手之后就压低了声音。
“那是拓跋烈亲自盯着的地方，就连我进去都得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