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媳妇先别急,药还没看完!
陆渊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知道,但是你再着急,也不能带着人一趟趟地去抢药。”
“上一次秦老六差一点就被砍了,这次如果不是我事先设下埋伏的话,你们的人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梁三娘一直抓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还能怎么办?”
“王府里的人不肯见我,送进去的信也没有回音。
“叔祖病了这么久,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他能不能下床。
“所以自我才让你跟我走,先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说清楚,然后再想想怎么见人。”
看了他一眼之后,她才放开手,然后转身对程铁山说了些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终于松开手,转身朝程铁山吩咐。
“把人和马都带回去,今晚谁也不许在城里露面。药箱先收好,别再拆了。”
程铁山应了一声,仍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陆渊。
“陆东家,姑娘这几日没怎么合眼,她若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程叔,我还没小气到跟自己媳妇计较。”
陆渊说得顺口,梁三娘却回头瞪了他一眼。
程铁山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咳嗽,装作没听见。
梁三娘牵过马,翻身坐了上去。
陆渊正要去找自己的坐骑,她却俯身朝他伸出手。
“上来,旧货栈离这里不近,别耽搁了。”
“你这马能坐两个人?”
“你若嫌挤,就自己跑过去。”
陆渊笑着握住她的手,借力坐到她身后。
马背顿时往下一沉,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
梁三娘背脊一僵,握着缰绳的手也紧了几分。
“坐稳了,别乱动。”
“我倒想坐稳,是你把我往前挤。”
“那你松手。”
“松了摔下去怎么办?你舍得?”
梁三娘没再理他,双腿一夹马腹,马便沿着旧道跑了起来。
陆渊贴近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分别这么久,夫人总算肯让我抱一会儿了。”
“谁是你夫人?再胡说,我把你扔下去。”
“拜过堂的人还不认账,回头我得找谁评理?”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说着便松开一只手,作势要掰他的手指。
陆渊赶紧收敛了些,却仍没把手放开。
跑出一段路后,梁三娘察觉他一直没有再说话,侧过脸问了一句。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衣裳破了,没伤着。”
“刚才你交手时,袖子都被划开了。”
“夫人这是心疼了?”
“我是不想郑先生还没见着你,就得先给你治伤。”
嘴上说得冷淡,她却放慢了马速,伸手摸了摸他袖口,确认没有血迹,这才重新催马。
城西旧货栈的后门虚掩着。
程铁山带着人先一步回来,听见马蹄声,立刻从门后探出头来。
看清坐在梁三娘身后的陆渊,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把门拉开。
“姑娘,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不是外人。”
梁三娘翻身下马,伸手替陆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随后才往里走。
程铁山看见这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吩咐手下把马牵到后院。
郑医官正坐在桌边整理药箱,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见陆渊进来,他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位是……”
“陆渊,我夫君。”
梁三娘说得干脆,倒让陆渊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她还要遮掩身份,没想到她当着郑医官的面认得如此自然。
郑医官放下茶碗,起身拱手:“原来是陆公子,姑娘先前没说你会来,老夫失礼了。”
“郑先生不必客气,听说你一直在查王府送来的药,我想先看看。”
陆渊没有急着问梁三娘,而是走到桌边。
郑医官打开药箱,把前两次取回来的药包一一摆开,又拿出几张写着药名的纸片。
“这些都是从王府药车上取来的。”
“老夫已经逐包看过,暂时没发现霉坏、掺沙,也没有明显的异味。”
“若只问药材本身有没有问题,目前看不出来。”
陆渊拿起一包,解开绳结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他不懂这些药材的全部药性,却知道单凭外观和气味,根本不能证明药里没有问题。
“那有没有可能是药方不对?”
“自然有可能。”
郑医官把纸片收拢,“同一味药,用量不同,配伍不同,治的病也不同。”
“更何况王爷究竟服了什么方子,服了多久,老夫一概不知。”
“只凭这几包药,断言有人暗中动手脚,未免太早。”
梁三娘站在桌边,听到这里,原本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泄了下去。
她为了拿到这些药,前后冒了几次险,甚至险些伤了押车的人,最后却连一个能用的结论都没有。
“难道就只能等着?”
她伸手拿起一包药,指尖捏着纸角,半晌没有放下。
郑医官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也慢了下来。
“姑娘,老夫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药材没有发现异常,并不意味着王爷的病情就没有问题。”
“同样,药材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也不能说明有人害他。”
“要查清楚,至少得知道王爷眼下的症状,最好能亲自看一眼。”
陆渊把药包放回桌上,转头问道:“叔祖最近到底怎么样?别只说病得重,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梁三娘抿嘴。
“上次旧仆冒险送出消息说叔祖的气疾越来越严重,晚上经常喘不过气来,最近还吐过血。”
“可那人只是远远的听到声音,没见到叔祖本人。”
“王府现在换上了新的守卫,以前伺候叔祖的老仆人也已经被调走了。”
陆渊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吐血的?”
“消息送出去已经有好几天了,具体是哪天,我也不知道。”
陆渊皱起了眉头。
只听这些话,连病情轻重都判断不了,更别说隔着几道门给人看病了。
梁三娘如果继续在外面截药的话,最多也只能拿到几包药材。
但是真正需要的脉象、症状以及用药情况还是得不到。
他对郑医官说,“如果能够见到叔祖的话,你觉得自己能够诊断出病情吗?”
“亲眼见到之后才知道能做些什么。没有看到人,老夫也不敢轻易地去谈论王爷的生死。”
“那就不需要再抢药了。”
梁三娘马上抬头道:“不抢药,我们怎么查?”
“进王府。”
郑医官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陆公子,王府连我这样的郎中都不让进去。你是外地来的药商,凭什么见到王爷?”
陆渊拿过药包,重新打好了绳结之后又放回给郑医官。
“凭什么?凭下一次我亲自去把药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