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陷入绝境的安琪拉看见了一束光!
安琪拉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打了“陆华年”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句机械女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来回锉着她的神经。
连打三个,全在通话中,说白了就是被拉黑了。
她手指滑动,切到手机银行后台。
账户余额停在可怜的四位数:1250.50元。
这些天在XAPP上钓鱼赚来的钱,已经全数转给了神父,这一千块是她仅存的口粮钱了。
不远处的上菜通道口,两个服务员凑在一起嘀咕,目光时不时往她这桌瞟。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多了一层防贼般的打量。
安琪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手心里全是冷汗。
半小时前。
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
林易反手扣上门锁,从兜里掏出一瓶吴宗达特制的卸妆溶剂。
沾湿纸巾,顺着下颌线的边缘一刮。
不出三分钟,“陆华年”这张油腻的面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林易原本清瘦冷峻的面貌。
假发扯掉,随手扔进垃圾桶。
西装脱下,里面早就穿好了一套LV夏季休闲款短袖短裤。
他将西装团成一团塞进背包,最后把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
换装完毕。
现在的他是天空树公寓的实习保安林易。
他推门而出,神情自若地避开大厅主通道,绕到餐厅最外围的一个角落卡座。
这里刚好能将安琪拉那一桌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份巧克力慕斯,一壶大红袍。”林易敲了敲桌子,把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生。
茶水端上来,林易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抿着。
手机震动。
“林先生,您那辆大G的漆面和保险杠已经全部修复完毕。请问是在4S店交车,还是给您送过去?”
“送过来吧,金泉路中心广场,就在路边等我。”林易挂断电话,视线越过杯沿,盯着远处的安琪拉。
安琪拉终于坐不住了。
“water!”她招手,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劈叉。
一个男服务生走上前,没有弯腰,只是站在桌边:“女士,有什么需要?”
“我男朋友去洗手间半个多小时了,你去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在里面不舒服?”安琪拉努力维持着体面,双手死死攥着裙边。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跟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转身朝走廊走去。
两分钟。
这两分钟对安琪拉来说犹如一年般漫长。
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不停地绞着,脑子里演练了无数种可能,唯独不愿意去想最坏的那一种。
服务生空着手折返,声音很平,却足够让周围几桌听见:“这位女士,男厕所是空的,您的男友不在里面。”
安琪拉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可能!”她声音拔高,指着大门。
“你们这里只有那一个出口。他没走大门,怎么会无端消失?你们饭店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服务生语气变冷:“女士,我们是餐厅,没有权利限制客人的人身自由。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并不知情。”
“真有你们的。”安琪拉咬着牙,拎起包,“行,我亲自去找他!”
她抬腿就要往外走。
“抱歉,您不能走。”
服务生横跨一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同时,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拿着账单夹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请结清账单再离开。”
“那甜品是他点的,你们找他要钱!凭什么拦我?”安琪拉退后半步。
“你们是一起来的,而且我看这桌菜主要都是你在吃那位先生基本没动过筷子,这笔账自然该由您来结。”经理将账单递了过去,态度强硬。
安琪拉看着那一长串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万三千四百元。
她强装镇定:“我没带那么多钱。这样,我把身份证押在这里,我一会回来补上。”
摸了一会,她发现,包里完全没有身份证的影子。
安琪拉浑身的血液像是结了冰。
“我的身份证……不见了。”她喃喃自语,脸色灰白。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食客的注意。
那些刚刚吃完免费甜品的人,完全没有吃人嘴软的意思。
“搞了半天,是想逃单啊?”邻桌那个剔牙的男人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我就说这两人看着不对劲。那男的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这女的也是,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刚才放屁那么臭,现在连两万块钱都想赖。”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贵妇捂着鼻子插嘴:“长得倒是清纯,心眼也太多了。没钱吃什么米其林?还要押身份证,看她那样,估计连身份证都没有。”
另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附和:“经理,我看直接报警吧,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各种难听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密密麻麻的针尖。
报警。
这两个字戳中了安琪拉的死穴,她私底下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治安署一来,一切都完了。
极度的恐慌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眼前的场景开始摇晃,那些人的嘴脸变得扭曲。
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双向情感障碍在此刻被彻底引爆,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诶?”
一个略带惊讶、清朗干净的男声在人群外围响起。
林易从看热闹的人群缝隙里挤了进来,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他看着安琪拉,像个在路边偶遇老熟人的大学生:“你不是之前在公寓外面,差点被我撞到的那个女孩吗?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安琪拉呆滞地抬起头。
面前这个穿着短袖,个子高挑,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正是天空树公寓的那个小保安。
安琪拉心里没有任何获救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绝望。
几个路人看着这个毛头小子,不乐意了。
旁边那个剔牙的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易的装扮:“小兄弟,看你这打扮,还在上学吧?你认识她?她吃饭不给钱,还想跑呢。”
林易看了看地上的包和桌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安琪拉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他转过头,收起笑容,声音很平:“各位,她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姑娘,遇到点难处,咱没必要这么夹枪带棒、咄咄逼人吧?”
“呵,你这么正义?”剔牙男撇着嘴,“你要是心疼她,你来把这钱付了啊!”
“就是,装什么英雄救美,拿钱说话。”大波浪贵妇阴阳怪气地拱火。
林易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他走到安琪拉面前,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欠了多少钱?”林易问。
安琪拉木然地把手里那张账单递了过去。
林易接过来看了一眼。
“就两万多?”
安琪拉咬着嘴唇,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林易转身,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夹在账单里,递给旁边的大堂经理。
“刷卡,密码六个八!”
经理半信半疑地接过去,走到前台。
很快,小票机发出“吱吱”的声响,打出长长的一条纸单。
“先生,您的卡。”经理双手把卡和小票递还回来,腰弯了下去,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抱歉,祝您和您的朋友生活愉快。”
刚才那个冷嘲热讽的剔牙男,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干咳一声,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大波浪贵妇也闭上了嘴,假装看手机。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林易把卡揣回兜里,连那张消费凭条都没看。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握住了安琪拉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热。
那股热度直接穿透了安琪拉冰冷的皮肤。
“走吧。”
林易拉着她,穿过人群,大步朝餐厅门外走去。
安琪拉多年未曾动荡全权交付给神父的心,正儿八经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个男人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将她照亮。
“他,是个卵男,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