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十二月中下
十二月中旬之后，沈雁回去了。
那天早上她收拾好行李走到门口换鞋，说：“走了，你们好好过。”
林清雪站在玄关说：“路上慢点。”
沈雁直起身朝沈渡摆了一下手。
沈渡从餐桌边站起来说“雁姐路上慢点。”沈雁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然后电梯门开合的声响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日子又回到两个人的节奏里，他早上出门前她把围巾递过来挂在门把手上，他顺手拿起来绕了两圈。
晚上回来客厅灯亮着，她正坐在餐桌前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
他们在餐桌前吃完各自盘中的饭，碗碟收进厨房，水声持续一阵，他走进书房翻开练习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
十点半左右她站起来走进卧室，他听见门合拢的声响，然后合上练习册，也走进卧室躺下来。
学校那边也一样，卷子发下来填完，下一张又发下来，周野坐在后排，课间会站起来走到他桌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有时候说“今天几号了”，有时候说“还有多久放假”。
沈渡低头在卷面上划了一道：“不到一个月。”周野说：“我快写不动了。”
沈渡说“我也写不动了。”两个人各自站在各自的课桌前，窗外的光在纸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她那边也在忙，年底会议一开就是一整个下午，下班回来有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在沙发上坐一会才站起来去热饭。
他开始数日子，他在课桌角用铅笔写了一个倒计时，从十二月十五号开始，每天划掉一格，划到三十一号的时候换了一行，然后又换了第二行，一直写到考试结束的那一天。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去的时候，那些数字正在一根一根地排列成他能够看得见的形状。
他开始厌烦这种平淡，早上穿校服的时候看着挂在门把手上的围巾，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时间，同一段路。
放学回到家也是同一盏灯，同一张餐桌，同一个位置。
他有时候站在客厅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经过的人，有时候她在厨房切菜，他的目光会落在她正在移动的刀刃上，落一会，又移开。
晚上他洗过澡穿着睡衣走到床沿，她已经躺下了，面朝着她的方向，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的时候往她那侧挪了一些，手臂外侧贴上了她的手臂外侧，肩膀贴上了她的肩膀。
他躺了一会，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她在黑暗中说：“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他又往她那侧挪了一下。
她说“你的手臂好冷。”
“姐姐帮我暖暖。”
她过了一会把被子往他那侧拉了一下。
……
周五晚上沈渡写完最后一张卷子站起来走到卧室。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明天我想去图书馆，跟周野约好了。”
她正在看手机屏幕：“去多久。”
他说：“下午两三点去，吃个晚饭回来。”她把手机锁屏了放下来，偏头看着他，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了不行。”
“我都跟周野说好了。”他重复了一遍。
她的目光正在从他的眼睛移向他的嘴唇，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说：“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没有降下来：“我说我都跟他说好了，就是要去。”
她扇过来的那一巴掌落在他颧骨上，他的头偏了一下，她又抓起床头柜上的枕头甩向他，枕头打在他肩膀上的力道不重。
她从床那头过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她吻了他，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用力压着他的嘴唇，撬开他的嘴唇，她说：你还敢跟姐姐顶嘴吗。”他摇头，她松开他的嘴唇，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说：“乖。把枕头捡回来。”
他捡起来递给她，她放回床头柜上。
“睡觉。”她翻身躺回自己那一侧。
接下来的两天他开始躲她，她早上在玄关递围巾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肩，她的手指从他肩头滑过去，她走近他想要碰他的脸，他侧了一步退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那天晚饭她只做了自己那份，盛了一碗，没有摆他的碗。
他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吃，筷子夹起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看着前方桌面上某一点，没有看他。他饿着肚子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说：“姐姐我错了。”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她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说：“我还以为你有点骨气，错哪了。”他说：“不该躲姐姐。”她说：“下次还躲吗。”
她把他带进房间，锁上门。“给你个惩罚，跟约法三章没关系。”
他……
她说：“还没完。”
他被迫，反复数次……
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呼吸正在变快，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床上，他翻身上去，膝盖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在辨认一件她第一次见到的形状，她说：“你干什么。”他低头，嘴唇碰上了她的锁骨。
她抬起手扇了他一下，又扇了一下，都不重。他没有停下来。
他的嘴唇从她锁骨移到了她的颈侧……
他的手掌正在用力扣着她的手臂，他正在摆脱她的控制。
她有点慌，她的手不再扇他了，她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翻下去，他感觉到她的力道，她正在用力，正在试图重新把他推回身下。
他说：“我不。”她在他上方停了一下，他的肩膀正在她的手掌下绷紧着。
她松开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下去。”他的肩膀在她手掌下绷紧，但只是停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嘴唇重新落在她的锁骨上，他的并没有退开。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下去跪着。”他停了一下。
他跪到了地板上，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松开了。她说：“跪一夜。”她躺回床上关了灯，被子拉到自己胸口。
他跪……
第二天早上她的脚踢在他肩头的时候他醒了。
她的脚趾抵着他肩头外侧的皮肤，脚掌贴着他的上臂，她说：“不听话的狗。”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她低头看着他，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下巴，托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着她，她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按了一下，她说：“今天没饭吃。”
她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了出去。
……
十二月剩下的日子里，林清雪从储物间翻出了一床新被子，浅灰色的，她把它铺在床尾旁边的地板上，枕头放好在被子一端，说：你睡这。”
沈渡站在床边看着她弯腰把被角压平的动作，直起身的时候她说：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床上。”
在那之后，他开始讨好她，早上她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他站在旁边递筷子，下午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他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晚上的时候她洗完澡出来，他说：“姐姐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她没拒绝。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他站在她身后，吹风机的热风从她发根经过，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持续地移动着，她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他跪在地板上，她的脚踝在他面前，他说：“姐姐我错了，那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她的脚……
这几天里他重复着类似的事。他跪在地板上，她坐着……
他闭着眼，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周六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沙发上。
他坐在她旁边，她递给他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写。”她说，“我永远只做姐姐的……。”他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了一行。“我是姐姐的……。”她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着。“我只会是姐姐的……。”她继续说：“把你的名字写上。“
他写了，她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的社交媒体主页，她说：“发上去。”他接过手机看着屏幕，她看着他的手指，又说：“发。”
他的按下了发送键。
他刚放下手机，她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掐住他腰侧的皮肤拧了一下：“说话。你刚才怎么不吭声？”
他站起来，低头吻了她。
……
她正在享受着他的反抗。
他的反抗让她感到一阵意料之外的愉悦，他的反抗证明了他不是一只完全只会听从命令的动物。
她开始享受这种对抗，正在享受他偶尔抬起头来的样子，和她施加压力时他肩膀微微绷紧的姿态。
他松开她的嘴唇，退后两步跪了下来。他说：“这一次我需要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他。
“小渡啊，”她说，“姐姐不需要你做什么。今天晚上搬回床上睡。”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做饭。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没有评价。
晚上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姐姐晚安。”
他闭着眼……
“沉浸在被姐姐掌控情感的世界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