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外调
锦衣卫收到皇帝的命令后，不出几日就将钱进查了个彻底。
只不过调查的结果令人心惊。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工部官员，除了行贿贪污饷银之外，竟然还胆大包天在窑厂内建密室，私造兵器！
别的不说，私造兵器可是谋逆大罪，一个五品官，又怎么敢？
这背后绝对有皇室之人授意。
皇帝看着手中好几页的罪证，眸色晦暗不明。
这次又是谁？
是心比天高的老二，还是籍籍无名的老三老四，亦或是他看重的老五？
皇帝闭上眼不愿再想下去。
一旁的李福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个京城恐怕要不太平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沉默片刻，皇帝才睁开双目，缓缓开口：“李福，派人去请令安进宫一趟。”
“老奴遵命。”
……
国公府内，白念婉脸色苍白地半躺在小榻上，她身上盖了两层羊绒被，时不时地掩唇轻咳。
昨夜下了场大雪，尽管她没有受冻，但是身体依旧不争气，早上起来就头晕脑胀。
不过府医看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待在房里静养几日就好。
尽管如此，还是急坏了萧令安，他连衙门都不去了，只是吩咐衙役，有急事再来国公府找他。
萧令安坐在她身侧，见她面容憔悴，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小婉儿，都是爷不好，没顾好你。”
白念婉摇了摇头，哑声宽慰：“是人都会生病，哪里能怪你？”
说着她扬起一抹笑。
“而且我的身子我清楚，要是这个冬日我没病着，反倒还有些不适应。”
白念婉喝过药，未免她无聊，萧令安便让阿圆找来一些她爱看的书，念给她听。
不过没念多久，门外就响起了莫竹的声音。
“爷，宫里来人了，说圣上召您入宫一趟。”
萧令安放下书，第一反应是莫非锦衣卫又告他状了？
他想了想，只是半日没去衙门而已，不至于吧。
白念婉轻推了他一把：“夫君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圣命难违，萧令安为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婉儿，爷马上回来。”
路上，马车并不好走，足足半个时辰，才到宫门口。
等来到御书房，已经临近正午。
萧令安给皇帝行了一礼，就听皇帝问道：“今日没去衙门？”
他的语气并非斥责，萧令安坦然地点头：“夫人病了，侄儿就算去衙门也无心处理事务。”
萧令安的这句话，让皇帝想起以前淑慧病重之时，他也是将龙案搬去寝宫，衣带不解地照料着。
从前的时光，他颇为怀念。
皇帝收回思绪，让人给萧令安赐座，接着又让李福拿了一些奏折给他。
“这些折子都是关于你的，你且看看。”
萧令安微微蹙眉，打开了一封看完，又看了两三封，都是弹劾他不作为，才让城里这么多的百姓被冻死。
看着这些，萧令安心里很不好受。
“这确实是侄儿的错，若早点做出防范，或许这些人就不会死了……”
皇帝闻言，暗暗叹气。
安儿心太善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底层人的生死并不是那么重要。
“朕让你看这些折子并非是为了追究你的过错。”
“你知道为何这些人会弹劾你？”
萧令安沉默着，难道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吗？
皇帝看着他，语气沉沉：
“因为你性子太过正直，不够圆滑，他们从你这儿得不到好处，所以就要想方设法将你拉下马。”
“换一个更好掌控的官员，仅此而已。”
不止如此，对于皇帝，他们那些世家大族亦是如此。
说到这儿，皇帝眸色深沉，想当初他历经万难，才将皇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所以他的江山，其他人现在还不能坐，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萧令安听着皇帝的这番话，心中莫名地有些气愤。
依照皇姑父的说法，只要他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即便他是个昏官也无妨。
可如果这是为官之道，那也太没道理了。
萧令安没说话，皇帝瞧着他的面色变来变去，脸色缓和下来。
安儿耿直，刚才那番话，接受不了实属正常。
“朕今日找你过来，还有一件事。”皇帝声音平静，“朕打算开春之后，将你外调去凉州三年，历练一番。”
萧令安回神，凉州这个地方他只在书中了解过一点，似乎离京城很是遥远。
皇帝说着，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奏折，接着道：“凉州离你舅舅的西裕关仅一城之隔。”
“朕会下旨告知你舅舅，要是在凉州遇到了什么事，可先让你舅舅调兵。”
此话一出，萧令安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起身见了一礼：“侄儿遵旨！”
出了宫，萧令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立刻回府，反倒让车夫出了城。
等他回府，已经是晚上了。
萧令安洗漱过后，在门前深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而入。
这天夜里，他将白念婉抱得很紧。
他一想到马上就要去凉州，就要和小婉儿分开，就好不舍……好不舍。
白念婉生着病，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几天，萧令安白天照料她，晚上又在外室忙到很晚才上床就寝。
白念婉病好的差不多，见外室还亮着烛火，便披了一件厚一点的外衣，走到萧令安身侧。
只见他拿着刻刀，神情专注地刻着什么。
她柔柔出声：“夫君，你在做什么？”
萧令安猛地抬头，将手里的东西收进桌底，立马起身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小婉儿，你怎么下床了，还难受吗？”
白念婉摇头，看着他：“我没什么事，夫君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做什么？”
见他面露犹豫，她秀眉一蹙：“不许瞒我！”
萧令安怕她生气，拉着她坐下，然后才将桌底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块儿初具花型的黄白色玉坠。
“这是？”
萧令安有些羞，想给媳妇儿一个惊喜，没想到被她事先知道了。
“爷在给你准备生辰礼。”
这块儿玉料是他去寒山寺，在佛祖面前求来的。
只望他的小婉儿戴上他亲手所做的玉坠，往后能无病无灾。
白念婉将玉坠拿在手里，细细看着，现在还看不出是什么花，但她知道一定是海棠。
“小婉儿，现在还没做好，不好看，等爷雕刻好了，再送给你。”
白念婉点了点头，却夸赞说道：“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看，很漂亮。”
瞧着男人面上像是不好意思，她脸上浮现笑意。
萧令安将玉拿在手中，接着小心地刻了起来。
白念婉静静看着，莫非他每晚忙到这么晚，都是在做这个？
她心念一动，问：“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为我准备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