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疏远
楼静溪这两天情绪不对劲。
虽然她面上依旧一派淡漠，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可作为上学期间跟她朝夕相处的同桌，明妍很敏锐地感觉到她变得更为冷淡和沉默了。
坐在他们身后的陈垒和吴骏也隐隐察觉到这一点。
在一次互相对视一眼后，明妍作为代表，小心翼翼问同桌：“同桌，你这些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正在削铅笔的楼静溪愣了半秒，随后继续削木屑，冷淡道：“没事。”
“可我感觉自从你回校后，气压比以前低了。”
“哦。”
好不容易开启的话题，瞬间被她这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哦字给结束掉。
同桌这副撬不开嘴的态度，明妍感到束手无策。
但她还是想再尝试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跟学神闹矛盾了？”
不怪她有这个怀疑。
毕竟同桌的细微转变是在参加节目回来后发生的。
而跟她一起去录制节目还走得近人的只有学神。
加上回校后，午休期间，明妍已经两天在教室趴桌休息了。
以往的时候，楼静溪这个时间段是不在教室，跟栾誉在某个地方腻歪在一起才是。
额发下，楼静溪精致的眉毛短暂一拧。
“那就是吧。”
她伸手从书架旁的纸巾里抽出一张小心擦拭沾着石墨粉屑的削笔刀。
什么叫那就是吧？
很敷衍的有没有。
明妍嘴角抽搐，仔仔细细观察她的神色，太平静了，实在是太平静了。
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她并没有火眼金睛的能力看出来是不是这样。
明妍扭过身，朝关注事态的陈垒和吴骏两个摊手。
没辙了。
*
午间放课。
等高峰期过去后，楼静溪才放下手中写作业的笔，简单收拾一下桌面，起身走出教室去饭堂。
她没走楼梯，去乘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抬眼，一张俊雅带着点颓丧的熟悉面孔撞入眼帘。
楼静溪眸光一顿，踌躇，是进去还是等下一趟。
虽然里头好像不只栾誉一个人，角落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栾誉也没料到电梯门外是她，目光触及到她的第一眼，平静的眼神多了几分亮彩。
看她站在门外没动，先声开口：“不进来吗，还有很多位置。”
楼静溪闻言，内心微叹一口气，最终走了进去。
她没有选择站在栾誉的旁边，而是挑了一个距离他有些远的地方，脑袋抵着电梯墙面，眼睛微微眯起。
她特意拉开距离的动作太明显，栾誉很难假装看不见。
他沉默了两秒，往她那边迈过去一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看到她头靠着墙，双眼微眯，熟人之间的关切口吻：“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站在角落里一直很安静的那个女生微讶，不动声色地瞟眼过来。
耳畔响起他柔和的嗓音，楼静溪浓密的睫毛微颤。
她缓缓掀开眼睫，却没看他，直视着前面紧闭的电梯门：“没有哪里不舒服，多谢你的关心。”
很客套疏离的语气。
栾誉垂放在腿侧的手指微微一滞。
片刻，他重新开口：“没有么？”
“嗯，没有。”
“那你怎么对我冷淡了。”
身体舒不舒服难道与对人冷淡与否有直接的关联？
楼静溪嘴唇一动，终于施舍过来一个眼神：“有么？”
栾誉注视着她淡薄的眼睛，很重点头，很肯定的语气：“有。”
楼静溪挪开目光，稀松平常的语气：“那是你的错觉，我对谁都这样的。”
轻飘飘的一句，落在栾誉心头，仿若重如千斤，让他唇色泛白。
可你对我不是这样。
栾誉盯着她对着他的冷漠侧脸，想这样说，而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到一楼了。”
楼静溪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静溪头也不回，第一个径直走了出去。
脚步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
栾誉原本想要追上去的步伐骤然僵硬在原地。
同乘一个电梯的那个女生看着他呆呆望着楼静溪远去的方向，莫名的脆弱。
她犹豫了片刻，走过来小声问，“那个，栾誉你还好吗？”
栾誉很快敛好表情，朝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没事，谢谢。”
女生点了点头，忍不住好奇：“你跟楼静溪同学是不是很熟啊？”
要说在之前，能全校闻名的天之骄子只有栾誉一个，而在《极限公式》这档益智节目新的一期播放完毕后，楼静溪这个人也在校园里声名远播起来。
从见到楼静溪的第一眼，女生就认出了她。
而现在，她通过电梯里，栾誉和楼静溪之间的对话和流动的气氛，好像察觉到了一些猫腻。
栾誉没有义务满足她的好奇心，礼貌道别：“我要去吃饭了，再见。”
女生讪笑一声：“哦哦，再见。”
*
吃完饭后，栾誉试探性给楼静溪发微信：
【午休，你还去实验室吗？】
隔了五分钟，那回复：
【去】
盯着这个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字眼，栾誉嘴角轻轻扬起。
从电梯口分开后，就忐忑不安的心慢慢轻松了些。
她当时那样一副要拉开跟他的距离的态度，不可否认吓到他了。
直到此刻，那股慌乱无措才缓缓消散。
栾誉这次没有回教室去拿作业和文具，直接拐去了实验楼那边。
他去到实验室时，里面拉着窗帘关着灯，并没有人。
楼静溪还没来。
栾誉在实验室等了好久，时不时瞄一眼前后门，却又一次又一次落空。
眼见着快到了午休预备铃打响的时间，也没看到门口有人进来。
栾誉眼里的期待逐渐淡去，心口慢慢被失落和怅然填满。
被耍了吗……
吱呀。
预备铃打响的那一刻，实验室的前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着门缝越来越大，女生纤细的身影彻底展现在视野中。
栾誉抬起眉，湮灭的光重新在眼底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