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刘建文掏出自行车证递过去。
公安核验清楚,点点头:“没问题,车是你的,打扰了。”
贾张氏一脸不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没爹没妈的绝户,哪买得起自行车!”
“就算车是他的,买车的钱也一定是偷的!”
那公安有些无奈,皱着眉说:“这位女同志,别瞎说。你说的‘偷’,只是你自己的猜测。”
刘建文也不客气,冷着脸怼回去。
贾张氏两眼通红,死死盯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心里那股酸劲跟打翻了醋缸似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说你偷的就是偷的,你天天大鱼大肉,哪来的钱买车?”
刘建文嘴角一扯,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瞅她。
“我在红星轧钢厂当工程师,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就算天天吃红烧肉,也攒得出买车的钱。”
正说着,王大妈从院里走出来,瞧见门口这阵仗,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街道办事处的两个人她也认识,一看贾张氏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王大妈心里就有数了。
她刚想开口劝两句,贾张氏倒先嚷嚷上了。
“王大妈!你来得正好,你说他那自行车是不是偷来的?”
王大妈心里叹气,这贾张氏真是没救了。
“小同志,刘建文的情况我门清,他是轧钢厂的工程师,工资可不低。谁家能一次丢一百多块钱?犯不着去干那种事。”
两个办事员也跟着点头。一个工程师买不起自行车,那才叫稀奇。
“事情弄清楚了,我们就先走了,所里还有事。”
两人转身要走,贾张氏却不干了。
她一屁股坐地上,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天底下没天理了!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刘建文站在旁边,看得直乐。这贾张氏,纯粹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在院里撒泼打滚那套,在这儿可不好使。
两个办事员脸一沉,王大妈的脸色也变了。
她本想大事化小,给贾张氏留点脸面,谁知道这人不识好歹。
“贾张氏!你这是故意**!今天不把你拉去学习学习,我这街道主任也别干了!”
王大妈一挥手:“两位同志,麻烦搭把手,把她弄走。”
两个办事员早就不待见贾张氏,一听这话,一人拽胳膊一人拉腿,连拖带拽往外走。
王大妈一脸歉意地看向刘建文:“今天这事闹的,贾张氏得好好教育教育。要不这样,明天中午,我再领你去见那个姑娘。”
刘建文摆摆手:“没事,您先忙正事,我不急,哪天都行。”
王大妈看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
前院那几位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大妈,本以为能看场好戏,结果瞧见贾张氏领着人去找刘建文。
她们原本想跟上去瞧瞧,但这年头的人心里都有杆秤,轻易不敢往热闹堆里扎。
顶多远远瞄两眼,一看到那两人把贾张氏带走了,王大妈这才从屋里出来。
几个大妈一下子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王大妈出了啥事。
王大妈随口应付了两句,转身就走。
剩下那几位大妈,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心里泛嘀咕:世上还有这种脑子不够用的?
手里没点底牌,就敢跑去举报?
你去厂里告状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闹到派出所。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一大妈平日里跟贾家走得近,赶紧往轧钢厂跑,去找秦淮茹说这事。
到了厂门口,一大妈跟保卫科的人说找秦淮茹有急事。
保卫科的小赵领着她去一车间找人,可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见着秦淮茹的影子。
易中海正端着饭盒吃饭,瞧见一大妈过来,挺纳闷:“你怎么跑来了?出啥事了?”
“秦淮茹人呢?贾家嫂子被人弄走了,我得告诉她一声。”
易中海放下筷子,让一大妈从头到尾把事说清楚。听完后,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刘建文,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贾张氏去报案,还不是为了他好?怕他走歪路。”
“他倒好,转身就把人送去学习班。”
“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分不清好赖,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整天就盯着孤儿寡母欺负,就算技术再牛,人品不行,配当工程师吗?”
一大妈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没啥大事,刘建文也没吭声,是贾张氏自己又哭又闹,才惹得王大妈发火。”
易中海眼睛一瞪,凶狠地看着她:“有区别吗?根子不还在刘建文身上?他要是不买那破自行车,能有这破事?”
“手里刚有点钱就飘了,买什么自行车?拿来帮衬帮衬贾家不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张嘴就是大道理,老一套的道德**,熟练得很。
“晚上必须开全院大会,这种破坏院子团结的事,得好好整治整治。不然以后还想评先进集体?做梦。”
易中海还在骂骂咧咧,秦淮茹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今天秦淮茹收获不小,平常顶多弄三个白面馒头,为了晚上能吃饱,她今儿豁出去了,硬是整了六个白面馒头回来。
一想到棒梗今晚既能有肉吃,又能开罐头,秦淮茹觉得再苦再累也值了。
她走进车间,正好听见易中海在那大嗓门嚷嚷,便走了过去。
“一大爷,您怎么了?谁惹您发这么大火?”
秦淮茹刚从外面走进来,一大妈立马迎上去,压低声音说:“淮茹,你婆婆这回栽了,起码一礼拜出不来。”
秦淮茹愣了愣:“怎么回事?”
易中海跟着接过话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当然,在易中海嘴里,故事完全是另一个味道。他把刘建文说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什么坏事都是他干的。贾张氏呢,反倒成了见义勇为的好人,只可惜最后没能斗过恶人,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秦淮茹听完,心里头那个高兴劲儿简直压不住。
这死老太婆总算遭报应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她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早乐开了花。
要说秦淮茹烦不烦贾张氏?那是真烦。可她又拿这个婆婆没办法。
那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婆媳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矛盾一说。在婆家,婆婆说话比丈夫还管用。再加上大家都要脸面,除非实在忍不了,不然只能硬扛着。
“刘建文这人怎么能这样?都住一个院子的邻居,他凭什么诬陷我婆婆?”
秦淮茹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婆婆还不是为他好,怕他走歪路,才让人家公安过来问两句。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您说句公道话。刘建文一个大男人,整天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算什么东西?”
易中海也跟着叹气:“淮茹,你放心。等下班回了院子,咱再好好说这事。”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嘴角差点没压住。
要不是怕人看出来,真想哼上两句小调。
消息送到,一大妈也没在厂里多待,转头回了四合院。
半路上正好撞见傻柱,正跟几个人在那儿吹牛。
傻柱眼尖,一眼看见一大妈就喊:“一大妈,您怎么跑厂里来了?”
“还不是刘建文那小子闹的。”
一大妈扯着嗓子,跟易中海一个德行,添油加醋把刘建文骂了一通。
傻柱一听,心里头马上想到秦姐这会儿肯定难过着呢。
他这舔狗的劲儿一上来,也顾不上跟人瞎扯了,撒腿就往一车间跑。
一大妈看着傻柱那副模样直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傻柱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知道心疼人啊。这时候跑去安慰安慰秦淮茹,说不定真能成事。
要是他俩真能凑一块儿,再靠易中海在中间使使劲儿,以后让傻柱给自己养老,那还不是稳了?
一想到往后有人给自个儿养老送终,原先还堵得慌的大妈,心情也跟着敞亮了几分。
这院子里头,啥事都瞒不过聋老太太的耳朵。
前两天那只鸡的事儿,老太太原本想站出来说两句。可左等右等,愣是没人上门来请她。既然没人请,那就说明三位大爷自个儿能摆平。今儿个公安都进了院门,老太太心里头也盘算开了。
聋老太太这人,其实精着呢。她觉着贾张氏被弄去改造,倒也不是坏事。
贾张氏一走,傻柱跟秦淮茹不就方便了嘛。只要事情能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再添个一儿半女的,就算贾张氏回来气得跳脚,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可老太太压根儿不晓得,秦淮茹早就偷偷上了环。人家图的,就是靠这副好身板换点好处。
再说了,寡妇门前闲话多,秦淮茹自个儿也怕扛不住那些风言风语。
聋老太太这人吧,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她看人的眼力劲儿确实不赖。
刘海中一门心思扑在大儿子刘光奇身上,总觉得那小子以后能有大出息,对剩下两个儿子不是打就是骂。老太太早先就撂过话——爹妈不疼儿女,儿女自然也不孝顺。
果不其然,几年之后,院子里头最让人解气、看着最舒坦的一幕就来了。刘光天跟刘光福兄弟俩搬家,连个炉子都没给刘海中留下。
此刻,聋老太太坐在自个儿家的炕沿上,手里攥着那根拐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