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陆羽瞥见符箓起效,指尖微动正欲再绘一道。
可刹那间,他凝神察觉了尘大师的魂影剧烈震颤。
“莫要顾我……你符力已显,速施余法,**那白凶!”
虚空中,老僧残音如丝缕飘散。
但陆羽并未急着出手,眸光骤冷:“为何你魂魄遭劫?”
“是何物暗中拘禁?是否藏有异器?”
“你感知可有异常之物?”
千钧一发,他紧逼追问。
吼!
唳!
了尘魂形猛然扭曲,喉间迸出非人嘶鸣。
黑雾翻涌,再度缠绕其身,狰狞如渊底恶鬼。
陆羽瞳孔收缩,四下扫视,神情绷紧。
必有法器!
若无外力禁锢,魂魄怎会受此煎熬?
魂被囚于无形……究竟是何物作祟?
等等——
心头一震,陆羽猛然忆起一事。
长明灯!
此前灯芯曾诡异地跳动不止。
若周遭无迹可寻,那异变必藏于灯内!
他纵身跃起,脚踏定住的白毛僵头颅,居高俯瞰灯盏。
灯焰摇曳,火芯之下,一颗珠玉泛着幽芒,隐隐透出不详气息。
尸身异变的古骸已被陆羽**,其余甲胄加身的残躯尚无动静。
可一旦它们躁动,谁也无法预料后果。
等等——
心念微动,陆羽骤然心头一震!
竟恨不得掴自己一掌!
自诩智谋超群,却对眼前**视而不见!
《鬼吹灯》中通天大佛寺最致命之物,正是他反复思量的千手黑佛!
传说此佛为古邚伖所崇邪神,掌控幽冥之力。
其教派所铸黑佛,以波斯腐玉为材。
名曰玉,实为怪石。
触者顷刻溃烂成水,唯余白骨。
亡魂则被拘于暗佛玉中,永世不得超脱。
没错!
定是千眼黑佛!
了尘大师遭遇此物,肉身尽毁,魂魄困于腐玉。
或因命不该绝,又或多年茹素积德,得“定魂珠”
庇佑,才未被折磨成非人非鬼之状。
黑佛……黑佛在何处?
陆羽猛然环顾四周,双目圆睁。
莫非在外界?
先前蜥蜴与老七现身时,背后曾涌出无数虫影聚成黑雾。
不对,仍在墓室之中。
否则,这具大粽子怎会与了尘大师牵连?
刚理清一线头绪,新疑团又袭上心头。
眉头紧锁,陆羽分明觉得遗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它就在唇齿间,却始终抓不住。
就在此刻——
盗洞之上,骤然响起王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声如刀割,痛不欲生。
转瞬之间,王胖子从洞口跃下。
胡八一、Shirley杨、张昊紧随其后,纷纷落地。
四人落地后未多言,齐齐向陆羽靠拢。
王胖子痛得满脸扭曲,牙关紧咬,仍强忍嘶吼。
胡八一压低嗓音,急促道:“小哥,大事不好,老七、蛇舅母,还有那些虫子全来了!”
陆羽脸色骤变!
果真应了那句——祸不单行!
月破星沉,佛闭双目。
今日霉运,尽数降临。
糟了!
胖子你没事吧,让我瞧瞧伤处。
陆羽心头一紧,猛然忆起腐玉里那蛊虫的剧毒。
若王胖子方才痛吼是遭虫噬咬……后果难料。
昔日鹧鸪哨便因此折臂,命悬一线。
他急切扫视伤口,见皮肉未溃,无腐蚀之痕。
再问几句,确认只是暗中被异物刺中小腿惊叫,并非虫蛀所致。
心中稍安,松了口气。
“小哥儿,别管我,真没大碍。”
“嗯。”
陆羽应声,仍取皇甫谧神针在王胖子臂上点穴,随后目光重锁盗洞,静候时机。
那蛇舅母来得正是时候。
千手黑佛极可能藏于其身。
寻得此物,了尘大师或可得救。
“小哥儿,机关有误!”
胡八一凝神细察棺椁顶灯,思忖新路。
握着新亭侯刀轻推灯柱。
长明灯**,不似开启“插阁”
之象。
“怎办?”
他神色骤沉,呼吸微滞,低语如风。
生怕惊动沉眠诸尸。
一旦全醒……局势难料。
陆羽眸光一闪,瞬息决断:“杨**,捆尸索递我。”
蛇舅母未现,不宜孤身入洞搏杀。
“喏。”
接过绳索,绕过古尸颈项一圈,将末端交至王胖子手中。
随即划破掌心,血珠滴落。
“老胡,你继续寻机,我先布阵。”
“好。”
时间紧迫,无法逐具画符**。
唯凭麒麟血寄望震慑群尸,免生变故。
顷刻间,每具**身上皆染猩红血痕,重回棺畔。
忽闻细微嗡鸣,由远而近,渐行渐近。
陆羽默然无言,一把攥住古尸身上的黑金古刀,猛力抽离。
有捆尸索牵制,古尸难起。
他深吸一口浊气,双眼如炬,死死锁定盗洞入口。
刹那间——
“唳!”
尖锐啼鸣撕裂幽暗,直贯耳膜。
几人面色骤沉,本能朝声源处望去。
两颗头颅自盗洞深处探出,瞳孔竖立,幽绿光芒刺破黑暗。
不对劲!
陆羽心头一紧,察觉那褶伞蛇舅母的面容竟与先前大不相同。
唇边血迹斑斑,半张脸已化作残渣,触目惊心。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它颈间的领圈——
初见时如披肩垂落,此刻却如喇叭般展开,将自身与老七的头颅一同裹入其中。
不是护住,而是吞噬。
蛇首与残颅并列于其内,无声地渗着腥红。
诡异至极,仅看一眼便令人寒意遍体。
“唳——!”
蛇舅母猛然嘶鸣,长舌蜿蜒而出,在老七脸上舔舐一圈。
舌面密布倒刺,撕下大片皮肉,带起血雾。
它神情陶醉,仿佛在品尝绝世佳肴。
张昊眸光暴怒,右手攥成拳,踏前一步。
陆羽伸手拦住,摇头低语:“此物非畜生,有灵性,切莫中计。”
他内心警铃大作。
若真受千眼黑佛与腐玉蟦虫驱使,何以不用虫群攻敌?
等的是什么?
思绪未尽,胡八一与杨丽影等人已察觉古尸旁那缕微弱魂影。
“那是……?”
“怎会如此虚弱?”
“嘶——”
陆羽回头,见了尘大师魂体已薄如纸片,挣扎之态愈发艰难。
生死一线,命悬顷刻。
“别慌,没事的。”
他轻声安抚,目光却瞬间凝固。
被捆尸索束缚的大粽子,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瞳色与老七、蛇舅母一致,幽绿妖异。
可身上未再生白毛,捆尸索依旧生效。
等等——
并非眼睛睁开。
那绿芒源自虫群,是无数蟦虫在眼眶处折射出的光。
陆羽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快走!”
“老胡,争分夺秒找机关!”
推开王胖子、张昊与Shirley杨,陆羽身形疾闪。
蟦虫盘踞前方,迟滞一步便陷绝境。
腰间鬼洞魔木微震,一桶清水倾洒而出,直灌古尸头颅。
记忆中托马斯神父曾以圣水驱赶蛆群,真假难辨。
可水——他有的是。
眼窝爬出的虫群骤然溃散,如烟被冲。
“唳!唳!唳!”
盗洞深处,蛇舅母嘶鸣更烈。
绿芒妖雾缓缓聚拢,再度扑向入口。
想逃?绝无可能。
陆羽握紧新亭侯刀,燃木刀法再起。
火光划破幽暗,一刀劈入虫雾。
蛇舅母痛吼,声浪震颤石壁。
陆羽毫不迟疑,再斩一刀。
绿气翻腾,瞬间碎裂成片。
胡八一在古尸间疾行,终寻到机关,急喊:“小哥儿,机关在此!”
“先走!”
陆羽断然回应。
了尘大师魂魄困于棺中,他岂能弃之不顾?
纵使万死,也必寻得腐玉黑佛,解救其灵。
话音未落,张昊的声音冷硬传来:“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