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败了,大不了历史车轮照转,咱哥俩重新活一遍便是。”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刘夏最后的顾虑。
他忍不住爆粗口。
“妈的!你胆子简直肥到天际了!”
“这想法前卫得让人头皮发麻!”
面对骂声,张鲁毫不在意。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剖析利害。
“香主,稳住心神。”
“汉中地广人稀,治理起来千头万绪。”
“我前世也就是个教书匠,肚子里墨水有限。”
“真要把担子压上来,我怕是要累吐血。”
“但你不一样。”
“你这能力,汉中官场那帮蠢货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脚趾头。”
“放眼望去,能扛起重任的,只有你一人。”
说完,张鲁观察着刘夏的反应。
见对方沉默不语,他又补了一刀。
“至于带兵打仗这种事,武将可以教啊!”
二十四名将又怎样?
不过都是仗着打了几场胜仗,才在史书上混了个脸熟。
这天下难道就只剩下他们这几个草包了吗?
怕是《三国演义》懒得写罢了。
真要论打仗,拼的可是底蕴。
兵马再多,也得看地界里养不养得活人。
人口多少,全看地里长得出多少粮食。
至于刀枪马匹,那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汉中缺马,这点我清楚。
但我不是把双马镫给捣鼓出来了吗?
你从后世来,见识广,搞出更锋利的兵刃、更结实的铁甲,应该不在话下吧?
刘夏沉吟片刻,点头道:
“确实如此。
那马镫好用,是个巧思。”
见刘夏语气缓和,张鲁松了口气,嘿嘿一笑:
“你看,我就说嘛!
若不是我这身子残了,真想亲手改改这世道。
可惜,我没香主你这手通天本事。
惭愧,惭愧。”
他说着,脸上挂起几分尴尬的笑意。
刘夏目光微沉,透出一股精光,缓缓开口:
“此事暂且放一放。
你只管守好太守的位置。
眼下最要紧的,是汉中的人口和粮产。
这是根基。
褒中令空缺,不如调个能干的人去。
我推荐沔阳的主簿黄洪。
此人机灵,懂变通。
让他把沔阳那一套经验搬到褒中去,必定能掀起一番新局。”
张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坐直身子,重重一点头:
“全听香主吩咐!”
顿了顿,他又激动地说道:
“以后别再提借钱这种话。
汉中全郡的钱粮账目,我随时向你汇报。
一切都由香主调度。”
此时的他,已将刘夏视作汉中的定海神针。
刘夏淡淡一笑,叹道:
“随你。”
随即,他神色微凝,似乎想起什么担忧的事:
“还有一桩事。
咱们得把《三国演义》里的剧情过一遍。
我怕记岔了,万一将来变故突发,措手不及。
另外,既然后年刘璋上位会害死你母亲,
你为何不早接她来汉中避祸?”
张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香主多虑了。
她并非我生母,我也从未见过那女人。
那女人名声早已臭了。
为了在米教里争个高低,她竟然跟益州牧刘焉搞在一起。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也配进汉中?
要是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汉朝丫头过来,只会打乱我这个清朝穿越者的布局。
我可不想自找麻烦,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只要那位香主还在,我心里就踏实,万事都有人兜底。
说话间,他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姿态摆得极稳,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立场不可动摇。
刘夏听完,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盯着对方说道:
“也是。
你看我家老头子,家产全交给我后,不也就袖手旁观了吗?”
张鲁跟着笑了两声。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香主,您还没成家。”
“我家琪瑛那丫头,模样标致,性子也柔顺。”
“要不,您把她收了?”
“到时候我把汉中拱手相让,名正言顺。”
“咱们自家的盘子,总得攥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住刘夏的脸,生怕漏掉对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刘夏心里猛地一咯噔。
脸上的错愕瞬间凝固。
他慌忙摆手,急声道:
“胡闹!你脑子转得太快,我差点没接住。”
“我身边已经有个女伴了。”
“我之前就说过,要娶她的。”
话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像是在拼命解释什么。
张鲁却根本不吃这套,连连摇手:
“懂,都懂。”
“香主以前身边不是围着七个姑娘吗?”
“在这世道,您再纳几个小妾,算得了什么大事?”
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精明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刘夏一脸苦相,眉头拧成了结:
“别闹了,明年我才十五岁。”
“这种事怎么干得出来?”
“按大汉规矩,我连冠礼都没行过呢!”
他叹口气,满脸无奈。
张鲁寸步不让,立刻接茬:
“这有何难?”
“等明年过了冠礼,您把两个人一起娶进门,皆大欢喜,岂不更好?”
说着,他还双手比划起来,一副替对方筹划周全的模样。
刘夏被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只能摇头苦笑:
“唉,真是败给你了。”
“行吧,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一声。”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妥协之意溢于言表。
张鲁见状,眼底喜色藏都藏不住,连连点头:
“好嘞,多谢香主厚爱。”
就在气氛融洽之际。
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嗓音,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微妙。
“爹,您喊谁当香主呢?”
伴随着声音,一个穿黄裙的女孩提着衣摆,轻快地跑进屋内。
不用猜,定是张鲁的心头肉,张琪瑛。
张鲁被女儿这一问,整个人僵了一下。
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刘夏脑内飞速运转,片刻后神色从容地开口:“我是喊刘夏的。
他明年行冠礼,我特意来求个表字。”
说完,他侧头看向身旁,脸上挂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刘夏何等聪明,当即心领神会,顺势接话:“正是此意!我也即将加冠,特来拜见太守大人,恳请赐字。”
说话间,他微微点头,目光清澈,显得沉稳而恭敬。
张琪瑛这才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啊!父亲,您给刘夏赐字‘香主’,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她好奇地打量着刘夏,眼中满是探究的意味。
听到女儿发问,刘夏唇角微勾,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神飘向张鲁,静候下文。
张鲁也没想到女儿追问得如此直接,心头一紧,急忙在脑海中搜索前世记忆,试图为“香主”
二字圆场。
沉吟片刻,他轻咳一声,缓缓解释:“这‘香’字,古时便是以谷物芬芳为本义。
喷香的饮食,往往代表着美味。
正如《吕氏春秋·审时》所言:‘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
’”
他顿了顿,继续道:“世人皆爱芳香美味,厌恶腐朽恶臭,这是人之常情。
故而将喜爱之物称为香,憎恶之物称为臭。”
“刘夏不仅让桃花源村粮食翻倍,更将技术推广至沔阳。
明年全县丰收,百姓吃饱,涌入汉中的难民也有口饭吃。
他是高产的关键人物,所以我取‘主’字,合称‘香主’。”
说罢,张鲁紧张地看着女儿,观察她的反应。
长舒一口气后,张鲁感觉肩上的担子总算轻了些。
“原来如此,刘香主,这名字确实雅致。”
张琪瑛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随即转向刘夏:“等你成年,我便也这般称呼你,好不好?”
刘夏闻言,笑意更深,爽朗答道:“自然可以,求之不得。”
说话间,他竖起大拇指,朝张鲁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张鲁见状,只能尴尬地赔笑回应。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问道:“琪瑛,你专门找为父何事?”
张琪瑛连忙回道:“我和师傅刚在外头练完剑回来。
看见府外停着一匹红马,问了侍卫才知道是你来了,便急匆匆跑过来了。”
张琪瑛指腹死死抵住剑柄上的缠绳。
那原本鲜红的丝绦,此刻早被掌心冷汗洇透,颜色深得发黑。
她用力绞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绳结处勒出一道道深陷的褶皱。
视线不受控地飘向对面。
案后坐着个穿青衫的少年,眉眼清冷,正端坐如钟。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刘夏恰好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毫无预兆。
张琪瑛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垂下头。
慌乱间,只敢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图案,不敢再抬眼半分。
坐在主位上的张鲁,将女儿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
心头那点逗弄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里满是戏谑:“奇了怪了。”
“为父整整两日没见着你,你倒好,心里连个念头都没有。”
“怎么一听刘香主来了,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话一出,张琪瑛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
那红晕来得迅猛,顺着如玉般的脖颈一路蔓延,几乎要钻进交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