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拥立摄政王登基,改朝换代
戚姝听着,只觉得崔掌柜说话爽利,想做她生意便大大方方地争取,她对其印象不错。
她起身走到长案前,一匹一匹摸过去,指尖触着料子的手感。
崔掌柜跟在身侧,不催她,只在看她停留时适时地介绍两句。
戚姝挑了一阵,最终让南枝去库房取了她昨夜相中月白软烟罗与湖绿妆花缎两匹料子过来。
待南枝将这两匹料子取来,她对崔掌柜道:“就用这两匹,配你方才说的那款窄袖褙子配百迭裙的样式,月白的做褙子,湖绿的做裙。”
崔掌柜连连点头:“王妃好眼光,月白软烟罗轻,做褙子正好,湖绿妆花缎厚实些,做裙子压得住。”
一番认可夸赞后,她询问到:“领口绣什么花样,王妃可有主意?”
戚姝想了想:“不必太繁复,领口绣一圈银线缠枝纹便好。”
崔掌柜应下,回头朝那两个绣娘招了招手:“听见了?都记下来。”
绣娘上前,展开布尺,替戚姝量了身量,肩、袖、腰、裙长,一一量过,记在册上。
崔掌柜在旁边看着,又补了一句:“王妃身量细,百迭裙的褶子不必打太多,民妇让绣娘少打两分褶,走起路来裙摆也轻快些。”
戚姝点头:“你看着办便是。”
崔掌柜见她爽快,笑得越发真心:“王妃放心,五日内定给您送到府上,若有不妥帖的地方,随时遣人来传话,民妇再改,改到王妃满意为止。”
戚姝应了声,让方嬷嬷送她出门。
崔掌柜走的时候,又笑着回头补了一句:“王妃若下回还挑料子、款式,只管遣人来唤,民妇把铺子里的东西再搬一回。”
方嬷嬷笑着回她:“你倒不怕麻烦。”
崔掌柜摆手,笑得真诚:“能为王妃效劳是我锦绣阁的福分,民妇巴不得多跑几趟。”
国公府。
顾崇远交出免死金牌后,气得一夜未合眼。
王雯韵心急如焚,也陪他熬了一夜。
顾崇远从前厅砸到后院,发着无能的火气,没人敢劝说一句。
眼见天色渐白,王雯韵见顾崇远静坐在一地狼藉里,觉得他应当冷静了,便上前替他披上一件外袍,带着哭腔地劝道:“老爷,你可千万要振作,你若倒下了,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顾家上下,可都指着你啊。”
“起开!”顾崇远不耐挥开她,忽然大步往书房去。
王雯韵忧心他出事,着急忙慌地追上去。
顾崇远打开了书房的暗格,取出了两卷用明黄锦缎裹着的卷轴,搁在案上。
这两卷,都是先帝的遗诏。
一份,是先帝要传位给邬序。
一份,是封他为异姓亲王,让他追随新君邬序,保大晋太平。
先帝病危时,是他利用先帝对他的信任,避开邬序,写下这两封遗诏。
然后,他藏匿起来。
先帝驾崩那夜,他鼓动张将军逼宫,使得邬序忙于镇压,不能候于病驾前。
他满心愤恨于怨怼,自诩是先帝最看重的兄弟,无法忍受先帝要传位给邬序。
可他很清楚,若让邬序顺利坐上皇位,他要夺位,难如登天,但幼帝继位,会好拿捏得多。
只是算来算去,他没算到,邬序会先帝如此忠心耿耿,拼尽全力的守住萧家的江山。
不——!
邬序那厮,一定也是在静候时机夺位,他不信背信弃义的人,只有他一个!
顾崇远愤愤地抽出那份给他的遗诏,递给王雯韵:“你去收拾下,拿着它入宫去见太后。”
王雯韵接过,看了眼内容,面色一白,差点没握着:“老爷……这,这……”
这遗诏上写着,要邬序继位,拿去给姜心贞,岂不是挑衅?
顾崇远冷哼一声,满眼计量:“你去告诉太后,先帝传位给摄政王的遗诏,就在我手里,太后若不与我合作,我便遵先帝遗愿,亲自上表,拥立摄政王,届时且看这大晋皇宫,还能不能容下她母子二人。”
不能直接带那份传位诏书入宫,万一被姜心贞强行销毁,他便少了筹码。
邬序对她母子二人护得紧,对幼帝更是不设防,幼帝再无能也是天子,若得他们相助,里应外合,未尝不能与邬序抗衡。
他等着看,邬序死在一手呵护长大的幼帝手中时,是何表情!
王雯韵听懂了他的意思,抱紧了手中的遗诏,紧声问道:“昨夜出了那般……大事,我今日入宫寻太后,摄政王怕是会生疑……”
顾崇远冷声:“他今日要处理阿史那峥的事,早朝后必然忙碌,你趁那个空隙入宫,只说是替我求情去了。”
昨夜邬序离开前,一句“顾公今夜受了惊吓,想必心神不宁,不如在府中休养几日,接下来五日,不必上朝”,便将他困在了府里。
这根本就是“软禁”!
倒也给了王雯韵入宫觐见太后求情的由头。
顾崇远又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教你一会见了太后,要如何说。”
永宁宫。
姜心贞端坐凤椅,垂眸望着王雯韵。
王雯韵迈入殿中,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脸上是这些年她惯有的温顺得体,语气也放得低而稳:“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
姜心贞扫了她一眼,没让她落座:“国公夫人今日入宫,有事?”
阿史那峥的死、昨夜邬序领五军营围了国公府,她都有所耳闻。
但邬序捂了口风,具体如何,只能等早朝散了,再去询问了。
此时王雯韵入宫求见,想来有些关联。
王雯韵看了看殿内的宫人们:“臣妇有要事上奏,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姜心贞稍许斟酌后,只留下了刘公公。
王雯韵看了眼刘公公,仍有些迟疑。
姜心贞冷声:“刘公公乃哀家心腹,没甚不能听的。”
王雯韵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诏书,双手呈上。
这色泽布料,姜心贞与刘公公面色皆是一变。
刘公公上前接过,转呈给姜心贞。
姜心贞展开看了两眼,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握着诏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复而抬眼看向王雯韵,冰冷瘆人:“国公夫人,这是何意?”
王雯韵转述顾崇远的话:“先帝传位摄政王的遗诏,在我顾家手中,是否公之于众,交由娘娘定夺。”
姜心贞怒不可遏,猛拍了一下凤椅扶手:“你在威胁哀家?”
刘公公拂尘一扫,尖细地呵斥出声:“大胆!”
王雯韵抬眼,继续道:“臣妇知娘娘素来倚重摄政王,可娘娘当真信得过他么?他本就掌管了神机营与三千营,又在秋猎夺了五军营的管控,如今皇城内一切都他说了算,他口中说着辅佐皇上,可皇上的江山,如今哪一寸不在他手里?”
“娘娘是皇上的生母,这大晋的天下,本该由娘娘替皇上守着,娘娘与摄政王,不是可共乘一船的人!”
“可笑!”姜心贞冷声道:“难道哀家便能信任你顾家?”
王雯韵点头,重声道:“顾家愿当娘娘的左膀右臂,若娘娘愿与顾家共扶社稷,先帝的传位诏书不会现世,娘娘永远是大晋的太后。”
“若哀家不愿呢?”
“那顾家便只能按先帝遗愿行事,拥立摄政王登基,改朝换代。”
姜心贞呼吸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她将诏书卷好,搁在膝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回去告诉顾崇远,容哀家想想。”
下午。
摄政王府。
门房来报:“锦绣阁的崔掌柜又来了,说是午后到了批新货,有了更适合王妃所给布料的款式,想请王妃过目。”
南枝嘀咕了句:“这掌柜好生殷勤。”
方嬷嬷淡笑:“能给王妃办事,自该殷勤。”
戚姝对崔掌柜的印象不错,见其特意跑了一趟,便动身去见一面。
可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未见,崔掌柜那爽利的笑容添了几分局促,见着她也不再热情地靠近,而是刻意的与她保持着距离。
戚姝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崔掌柜身后的绣娘。
完全陌生的脸孔,不是上午跟来的那两位。
她停步,拿出银哨吹了吹。
青松、青柏现身行礼:“王妃。”
戚姝冷声下令:“给我拿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