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径直倒入邬序怀里
戚成风磕头谢恩离开后,戚姝一直紧绷着脸。
她神色凝重,不赞同地出声:“便是王爷觉得我该还他‘生恩’,我来还便是,不该因此坏了王爷的计划。”
她知他待她好,才更不想因自己,影响到他的筹谋。
她本就愧疚帮不上他什么,只盼着不成为他的负累。
邬序偏头看她,目光温和,一开口口吻亦轻柔:“莫要乱想,我说为他指条生路,是计,替你报生恩,不过是说给他听的一个由头,也是他能转述顾崇远,让顾崇远听信的理由。”
如今在京中,摄政王宠妻,人人皆知。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用了这个由头,日后他再没有任何可以要挟你的地方。”
他亦不希望,她随着渐长的年岁,心境改变,日后会有任何觉得亏欠的可能。
父亲情分早因他多年的苛待而断,生恩此番也还,日后就是真正的两清。
戚姝了然,不再多问,跳开了话头,问道:“王爷今日回来得早,是为了见他?”
他昨日便说了,要在王府见戚成风一面。
眼下已经见完,不知他还要不要忙活其他事。
邬序回道:“其一。”
“还有别的?”
“嗯,我已为你找到教你练基本功的骑射师父。”邬序缓声强调:“女师父。”
戚姝讶然:“这般快?”
他近来事多,寻的又是女师父,她还以为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寻不到呢。
邬序扬声吩咐候在门口的宁默:“把穆青带上来。”
宁默应声出去,片刻后领了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进来。
她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穿了一身鸦青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素色革带,没有多余的配饰,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别住,面容清瘦英气,目光锐利沉静。
她走到厅中,朝邬序与戚姝各自拱手行礼,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穆青见过王爷、王妃。”
邬序颔首,给戚姝介绍道:“穆青七岁学箭,十五岁随穆家军出塞,曾一箭射落过敌方的信旗。”
戚姝听着,满眼钦佩与赞赏,浅笑道:“日后还请穆师父多多指教。”
这般大能耐来教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她定要好好学。
穆青又拱了拱手:“王妃言重。”
邬序转向穆青,叮嘱交代道:“王妃底子薄,乃是初学骑射,不必练得太急。每日练习不得超过半个时辰,中间歇两回,一切以她身子为重,切不可让她累着伤着。”
穆青原本面色平静,听完这番话,眉眼间有了波动,但话在嗓子眼,迫于眼前的人是摄政王,还是咽下去了。
这么宝贝,喊来她教作甚?
她深呼吸,片刻后才道:“……明白了。”
交代完,邬序看向戚姝,语气骤然温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与穆青聊聊,看何日开始教学。”
语罢起身抬脚离开。
戚姝知邬序是给她机会了解与熟悉穆青。
他走后,她便邀穆青落座,又让南枝倒了茶来。
穆青道了谢,也不扭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利落而不失分寸。
戚姝随口寒暄地问道:“穆师父在穆家军待了几年?”
“六年。”
戚姝眼里的钦佩更甚,夸赞出声:“穆师父巾帼不让须眉,能得你指点教授,是我之荣幸,我定会好好学。”
穆青不回应这番夸赞,只顺着话头,直入主题地问:“王妃打算何时开始学,今日,还是明日?”
戚姝想了想,与之商议道:“三日后,我们再开始练。可好?”
穆青握着茶盏,意料之中又有些不满:“为何要三日后?”
眼前的王妃一看便是养在深闺,没见过半点风雨的娇娇女。
加之方才王爷那番交代,更让她觉得来王府教授,就是儿戏。
怕不是这王妃一时兴起,哪会认真学?
戚姝打从心底敬重这位曾上阵杀敌的女英雄,日后要好好跟人学艺,好好相处,便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想先给王爷做一条领围,上次练箭后胳膊抬不起来,怕耽误了针线活。”
领围是昨日便寻了料子要动手的,邬序也是知晓的。
她不料女师父来得这般快,若是边练箭边制领围,怕是到了腊月也做不好。
穆青闻言,面色沉了沉。
果然。
就是儿戏。
若不是摄政王的吩咐,她一定拒绝。
简直是浪费她的工夫。
戚姝在她的沉默里察觉到不悦,忙试探的开口:“两日,两日便够了。”
邬序为她挑的人,不会差。
穆青看起来是位严师,定是不满她要拖三天才肯开始学。
这两日她赶赶,是能为邬序制好新领围的。
穆青问:“两日后上午、下午?”
戚姝见她应了,松了口气,想了想,回道:“午时过后。”
穆青起身:“好,那我两日后再来。”
她朝戚姝一拱手,算是告辞,转身往外走。
走到厅门口时,她停了一步,侧头看向戚姝,说道:“王妃若真想好好练箭,这两日便思虑清楚,一旦开始学,便需得日日练,不可懈怠。”
有些教导的说辞口吻,却没让戚姝露出半点恼怒,而是认真地点头应道:“我一定日日练,一日都不懈怠。”
穆青没再说什么,转身迈出门槛。
戚姝吩咐南枝送一程,自己亦起身回主屋。
她要快些将给邬序的领围做好。
不过一日半,戚姝便将新领围赶制好了。
她把做好的领围叠好,就放在外间软榻上的矮几上,等着邬序回来,便给他瞧瞧。
可一直到日暮时分,他都没回。
入夜时分,她收到了邬序送回来的信,说是萧昭身子不适,他今夜需得留在宫中,让她早些歇息,不必担心。
戚姝了然。
犹记得新婚第二夜,便是这般情形,也是因为萧昭身子不适,他一夜未归。
这半年来,她依稀得知,幼帝萧昭是遗腹子,姜心贞怀他时承受不住先太子离世的打击,不足月便生子,是以萧昭身子不太好,故才需要秦书禾为其调理身子。
因着先帝托付,邬序待萧昭素来用心,为其留守宫中,她并不意外。
可第二日,邬序仍没有回府。
戚姝不由得有些紧张。
幼帝病得很重么?
那可是会令朝野动荡的大事。
第三日上午,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宫女,捧着锦盒,呈上一枚系着红绳的铃铛:“王妃,图苏尔公主想见王妃一面,说有要事相告。”
那铃铛戚姝认得,是阿史那笙辫尾系的那一枚。
自阿史那峥死后,戚姝未曾入过宫。
想来阿史那笙等其父汗、阿史那月的消息等得心焦,得知阿史那峥去世,当也迷茫不安。
她说的要事,是什么?
难道与太后有关?
她忽然想起,关于太后心悦邬序一事,被努达的一封奏书打断,之后她也忘了这件事。
她心下一沉,立即命人去备车入宫。
正好邬序已两日未归,她入宫还能顺便看看他。
马车驶入宫门,戚姝下了车,顺着宫道往里走。
她在去往阿史那笙养伤的偏殿的路上迎面撞上了刘公公。
刘公公一见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的笑,上前行礼:“老奴见过王妃。”
戚姝还了半礼:“刘公公。”
“王妃今日入宫,可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刘公公问得热络。
戚姝见他这副模样,便觉得萧昭应当病得不重,否则他神色定然不会轻松。
只是萧昭若没病重,邬序怎会两日不归?
她心里转了一圈,面上不显,滴水不漏地回:“先给太后娘娘请安,再去探望图苏尔公主。”
既撞上了他,便不可能越过太后,直接去见阿史那笙。
“王妃有心了。”刘公公连连点头,侧身让路,“老奴正要回永宁宫复命,这就领王妃过去。”
戚姝颔首:“有劳。”
刘公公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这次没像之前一样,直接领戚姝去正殿,而是领至一间内殿小屋。
他推开门,躬身请她进去:“王妃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娘娘。”
戚姝迈进去,扫了一眼屋内,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她落座静候,不久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肝肠寸断道:“邬序,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与方嬷嬷对视一眼,起身循声迈过去。
绕过一道屏风,她看到了姜心贞与她两日未见的夫君邬序。
下一瞬,姜心贞似是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径直倒入邬序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