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想和王爷多待一会
戚姝到宫门口时,已经是申时过半。
她一眼便在官道上看见了邬序的马车,确认他还未出宫回府后,她下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先回府,只带着南枝上了邬序那辆车。
她在车内静候,南枝不时掀帘望着宫门口的情况。
约莫等了一刻钟,南枝开口禀告:“王妃,王爷出宫了。”
戚姝立马倾身凑近车窗,掀开帘子,往宫门处望去,便见邬序与宁默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他身量高,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是无法被忽视的,独一份的风景。
他似是有所察,目光直直地朝马车这边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戚姝不管他能否看清,冲他莞尔浅笑。
他步子微顿。
隔着远远的距离,隐约能看到她在笑。
那么便不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来寻他。
宁默随之看向马车,感慨出声:“是王妃接王爷来了。”
除非有甚突发状况入宫,王妃这个是头一遭来宫门口接王爷。
邬序“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起伏,步子却比方才快了几分,朝马车走去。
到了车前,他抬手掀帘,躬身入内,在她身侧坐下:“等了多久?”
南枝拢好了车帘,退去马车外边坐着。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声。
车厢内暖意融融。
戚姝眉眼弯弯地看他:“不久,我才刚到一刻钟呢。”
邬序偏头看她,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的白狐皮披风上,眉眼里浮着满意之色。
不错,有把他早晨出府前的叮嘱听进去。
视线随即落回到她笑吟吟的脸上,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笑这么开心,看来是崔掌柜的事,查得挺顺利?”
戚姝笑得越发明媚:“笑这么开心是因为见到了王爷。”
邬序眉目舒展,一贯平直的唇线也随着她的笑容而微微上扬。
不待他出声,戚姝又如实地补了一句:“也因为查得很顺利而开心。”
邬序唇角那点弧度淡了淡,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哦?查到什么了?”
戚姝点点头:“有限线索眉目了。”
她将上午练箭后,见了锦绣阁的二当家柳娘,午后去了趟了顺天府,觉得主审崔掌柜一案的黄启正颇有嫌疑,估摸是和王进有些往来关系,一一告知他。
说完,她眸光闪闪地望着他,等着他认可或推翻她的推测,给出他的看法和见解。
然而邬序靠着车璧,语气平平地开口:“原来你今日来接我,只是顺路。”
戚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当是以为她是特意来宫门口接他,现下觉得不过是顺路,有些不悦了。
她张了张唇,到底没法睁眼说瞎话的说自己是特意来接他的。
不撒谎,坦诚的相处,是她与他的共识。
她斟酌了用词,回道:“不止是顺路,还有——”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主动凑近了些,伸手想去抱他。
邬序抬手,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
戚姝的手停在半空,后半句话便因委屈暂时没有说出口。
他几乎不会拒绝她主动的亲密,现在却不肯她抱他。
邬序看着她那副受了伤的模样,神色软了几分,温声解释道:“我刚从外头进来,身上凉。”
“我不冷。”戚姝摇头:“而且抱着王爷,很快就会暖和了。”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直接没入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
既然不让她抱,是怕身上的寒气过给她,那她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邬序到底是舍不得推开她,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拢了拢。
戚姝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软声说出方才被打断的话:“主要是想王爷了,想和王爷多待一会。”
邬序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扬唇低声:“倒是嘴甜。”
回到王府,两人一道用了晚饭。
戚姝见邬序搁了筷,便放下手里的汤盏,问道:“王爷今晚还要去书房么?”
昨夜他回来时已经沐浴换了寝衣,是直接歇下的。
今日回来得早,想必是要去书房处理公务的。
邬序颔首:“嗯。”
戚姝也吃得差不多了,南枝与方嬷嬷为两人端来热水铜盆。
两人擦拭过唇角后,戚姝便开口道:“那我先回屋了,王爷也注意身子,早些忙完回屋歇息。”
她正要起身,邬序没像往常那样,与她分头而行,而是开口道:“你与我一道去书房。”
戚姝闻言心口一紧,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王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成婚以来,没有急着要处理的事,她不会轻易去书房扰他,便是送吃食,也不会耽搁他太久。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让她去他的书房,她难免会有些担忧。
邬序看出她的紧张,语气缓了缓:“没什么事,有东西给你。”
戚姝打量着他的神色,眉眼间不见严峻,这才安心随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已经掌了灯,案上搁着一卷用细绳扎好的文书。
邬序走过去,将它拿起来,递给她。
戚姝接过,低头看了看那卷东西,不解地抬眼看他:“这是……?”
邬序徐声回道:“王进近三个月的值房记录、家中往来账目,还有关于那外室的一些底细。”
戚姝了然,捧着那卷文书,心里又暖又有些过意不去,闷声:“又麻烦王爷了。”
她早晨同他说崔掌柜的事,是想询问他,此事她能否插手管一管,并非是想将此事交给他去处理。
她知晓他平日里有多忙。
现下看来,他又默默为她查好了。
邬序眉头微动:“早上与你说的,都忘了?”
他提醒强调道:“我是你夫君,为你解决麻烦,天经地义。”
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落在她腰臀的位置,慢条斯理地道:“不听话,会挨打。”
戚姝快怀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这个男人真是说什么都坦然,无论是床笫之间的事,还是似教训三岁小儿般训她的事。
她摇了摇头:“没忘,多谢王爷出手,查明真相。”
“错了。”邬序一把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侧,“按你在马车上同我说的,你已有了思路,我只是帮你省了调查的功夫,能不能从这些资料里看出些什么,是你的本事,所以真相是你查明的,不是我。”
戚姝听懂他话里的用心。
他在帮她,却不揽功,也没有直接把王家这桩案子的真相直接呈在她面前,而是让她去摸索。
便像是蹒跚学步时,一双永远悬在她身侧的手。
她可以大胆的四处走,永远不必担心会摔疼。
她不想辜负他的良苦用心,抱着那卷文书,认真道:“我明白了,我回屋慢慢看。”
她抬步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邬序没怎么用力,只是让她停步:“在这看。”
戚姝有些犹豫,一时未答。
她留在书房看,不会打扰到他么?
邬序垂眼看她:“你不是说想我,想和我多待一会么?”
他眉头微挑,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来:“骗我的?”
戚姝眼睫微颤,忙摇头否认:“是怕扰了王爷。”
“不会。”邬序语气笃定,“我没那么容易被打扰。”
戚姝本就是想和他待在一处的,先前的推拒的也只是怕打扰他。
既他强调了不会,她便不再推拒了,眼角眉梢带笑地抱着文书往远处那张闲置的桌案走去。
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在马车上说的那句“想和王爷多待一会”,便让她晚上与他一块待在书房里。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并会用行动来回应。
她心里是难抑的甜,连步履都变得轻快。
刚把文书搁在案上,正要落座,邬序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姝儿。”
戚姝回头看他,软甜的应声:“在的。”
邬序已经坐在了案后,抬手在案侧空着的地方敲了敲:“来这看。”
戚姝看了看他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折子与文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卷,犹豫道:“坐那不会挤到王爷么?”
邬序:“不会。”
戚姝站着没动。
他案上那些东西都是要紧的,她若凑过去,总要占去些地方。
见她不动,邬序直接起了身,朝她走过来。
戚姝只当他是不想多费唇舌,直接过来牵她了,便赶紧把文书包好,抱着起身:“我过来就是了,王爷不用来回走。”
“别动。”邬序边走边道:“你坐着便好。”
戚姝不明所以,但很是听话的抱着文书,坐在紫檀木的圆凳上,一动不动,乖乖看他走至自己身前。
下一瞬,她连人带凳被邬序抱了起来。
她惊得险些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抱紧怀里的文书,愣怔地望着他。
昨夜打她臀部,今夜连人带凳抱她,这个男人近来是不是待她,越来越像对待孩童了?
邬序几步把她连人带凳挪到了自己案侧,稳稳放下,语气如常地强调:“坐这看。”
戚姝缓了缓神,看着他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感慨道:“王爷好体力。”
邬序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落座,闻言偏头看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比武将如何?”
戚姝忍不住扬唇想笑。
他这是还在意她之前夸穆青英姿飒爽?
这个男人,从前说,最满意她不喜争风吃醋的性子,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爱吃味拈酸。
邬序将她的笑容收入眼底:“笑什么?”
戚姝忍着笑,没有点破他,只是语气轻快地夸赞道:“为有王爷这样体魄强健的夫君而开心。”
这个男人常常哄她,但她知道,他也是需要被哄着的。
两夫妻,自然是该互相哄着。
邬序眉眼间浮上一层极浅的笑意,满意的伸手翻开了案上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