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王爷在隔壁等王妃
王进面色一白,一时无声。
戚姝今日并未去过顺天府,也没见过绿儿。
这话是诈王进的,而看他这副反应,显然也是被诈到了。
她便再添了一把火,徐声继续诈道:“绿儿什么都招了,也给了新的供词,你说,她这份供词若是递到刑部,你与黄推官这对表兄弟,是不是能去刑部叙旧了?”
王进还是黄启正,都是官员,两人犯事,顺天府是审不了,会送去刑部。
王进的额头的冷汗止不住的冒。
终于受不住地松口:“那绿儿是袁氏的陪嫁丫鬟,她做什么,都是袁氏指使,下官……下官一概不知,还请王妃明鉴!”
戚姝看着他,不接话,只沉默看他,一如邬序平日里旁观的神情。
这招果然好用。
几息沉默的煎熬,王进到底是撑不住了,急声开口:“王妃容禀!下官家中那位袁氏,性子泼悍善妒,下官这些年在家里,处处忍让,她动不动便和离威胁下官,下官堂堂工部侍郎,在家里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那外室本是下官安置在外头的人,袁氏知晓后,闹得阖府不宁,逼着下官把那外室处置了,下官不肯,她便自己动了手,毒死了外室,又逼着绿儿去顶罪!”
“下官也是被她逼到了这个份上,才不得不替她遮掩,下官心里也苦啊……”
屏风后头,袁夫人被青松按着,穴道未解,一个字也发不出,可那双眼睛已经红了,胸口起伏着,恨不得可以冲出来。
戚姝听完,没有半分讶然。
她早就猜到王进会是这般说辞,故才让袁夫人在屏风后听戏。
她没有接王进的话,只扬声唤了一句:“青松。”
青松应声:“属下在。”
“把人带过来。”
“是,王妃。”
青松越过屏风,把袁夫人带到前面来。
戚姝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给袁夫人解穴。
袁夫人被解了穴,整个人还没站稳,便朝王进扑过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王进!你再说一遍!人是我杀的?!”
她怒不可遏,双眼通红,顾不得戚姝还在主位,厉声质问:“你哄我说你改好了,跟我好好过日子,我才替你去寻绿儿,让她去认罪!你说只要认了,你就想办法把她弄出来,你转头就把罪全推到我身上!你是不是又在外头相中了什么人,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去娶那狐狸精!”
王进被扇得脸一偏,回过神来抬手便要还手,青松与青柏一左一右上前,将夫妻二人分别制住。
王进挣了两下,挣不开,只能骂骂咧咧:“袁氏,你疯了不成?当着王妃的面,你要撒泼到什么时候?”
袁夫人被青松按住,却还是死死瞪着王进,喘着粗气,一句一句往外倒:“我撒泼?我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穷翰林,我家替你打点,替你走动,你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倒好,嫌弃我性子不好,在外头一个一个养,养出人命来了,便把我推出去顶罪!你这个畜生!”
王进面色铁青:“你休要胡言!你若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莫在王妃面前血口喷人!”
戚姝在旁看着,等两人歇了一阵,才慢慢开口:“本妃见不得好人遭冤,今日来,也只是想要个真相。”
王进与袁夫人同时噤声,齐齐看向她。
戚姝目光在王进和袁夫人之间来回:“既你夫妻二人各执一词,谁能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本妃便帮谁主持公道。”
“王妃,下官说的便是真相!”王进先急了,“袁氏善妒杀人,逼丫鬟顶罪,下官替她遮掩,已是仁至义尽!”
袁夫人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转头看戚姝,语无伦次:“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跪坐在地上,眼泪淌了满脸,声音一抽一抽的:“外室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了崔掌柜的话,去查他。查出来了,我心里过不去,写了和离书,回了娘家……可我娘家……”
她说不下去,拿帕子捂了脸,好一会儿才继续,“我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离丢人,叫我回去。我兄长说,我已是人妇,是王家的人,不可随回袁家。”
“我在娘家住了不到十日,我爹便派人把王进叫来,当着我的面把我们劝和了,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让我跟他回去。”
“我自是不肯,可我爹说,我若不回去,他便没有我这个女儿,袁家也容不得我……”
她抬起头,看着戚姝,眼里是湿漉漉的绝望:“王妃,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不是傻子。”
“他当初哄我,说改好了,可他哪里改得了。外室死了,他来跟我说,他惹了官司,若是被人查出来,他便活不成了,他说他愿意跟我好好过,只要我帮他一回。”
“我信了他,我去找了绿儿,我跟绿儿说,只要认了,咱们就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绿儿自小便跟在我身边,是个忠心实心眼的,这个傻丫头,一句不愿意也没有,便去顺天府认罪了……”
说到动情处,她泪流满面:“我不似王妃好命,能嫁得良人,也不像崔掌柜,有一手做衣裳的本事,离了男人也能活。”
“我娘家容不下我,夫家再不好,也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了。我知道他不好,可他若出了事,我便无处可去了……”
“你这个毒妇,休在王妃面前颠倒黑白,摸黑我!”
王进怒目圆睁,一副要与袁夫人争个不死不休的模样。
戚姝心里早有了定论,也不愿再听他废话,她给青柏递了个眼色。
青柏会意,直接点了王进哑穴。
戚姝望着袁夫人,缓声道:“你现在应该清楚,王进身侧亦不会是你的容身之处,他这样的人,是泥沼。”
她虽同情理解袁夫人的遭遇,但她不会多事到,要去给其一个“容身之处”。
袁夫人确实做错了很多,并不无辜。
所以她只是点到为止,不打算说太多。
袁夫人听着,低下头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戚姝收回目光,吩咐青柏:“送王进去刑部。”
说完,将身侧的布包递过去:“这些证据一并呈上。”
王进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惧不已的挣扎。
制着他的青柏要去领戚姝的布包,嫌他碍事,又点了他穴,这下他便只能徒劳地睁大眼了。
戚姝再次看向袁夫人:“袁氏。”
袁夫人抬头,泪流不止地望着戚姝。
戚姝徐声说道:“你虽是受他哄骗,但也是害锦绣阁被封、崔掌柜蒙冤、煽动绿儿顶罪的共犯,待王进落罪,你也逃不掉。”
袁夫人面色一白:“还请王妃救我一命……”
戚姝:“你想活便随他一道去刑部,将功补过,把王进和黄启正如何勾结、如何逼绿儿顶罪,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案子便算你有揭发之功,可从轻处置。”
“去不去,你可自行决定,本妃不勉强你。”
袁夫人连连点头:“我去,我去!”
她抹了把脸,站起身,朝戚姝深深一福:“多谢王妃。”
戚姝没有再说什么,只对崔掌柜道:“崔掌柜,你也去一趟刑部,把锦绣阁被冤的经过说明白。你是苦主,得你亲自去,才算把案子翻过来。”
崔掌柜应声,看了袁夫人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一行人,出了包厢。
楼下备好了马车,一队人往刑部去了。
戚姝起身,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渐渐消失在视野。
王进这桩案子,处理起来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和迅速。
从她决定插手,不过两天。
快得不可思议。
转念一想,邬序定是暗中出了不少力。
思及此,她收回目光,打算回府,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叩门。
她心口一紧,侧头看向南枝。
她包下此雅间便叮嘱了店家,直至她离开,都不许前来打扰。
叩门的人是谁?
南枝扬声问道:“谁?”
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宁默。”
戚姝边开口边往门口走去:“进来。”
宁默怎会在此处?
宁默得了应允,推门入内。
径直看向戚姝,拱手行了一礼:“王妃。”
戚姝压下心头的诧异,问道:“你怎在此处?”
宁默素来与邬序是形影不离的。
他在这,是否邬序也在?
她压下那点快要浮上来的欣喜,试探道:“王爷也在?”
宁默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隔壁的雅间:“王爷在隔壁饮茶。”
说完侧身让了半步:“王爷在等王妃。”
戚姝心口一热,方才审王进那点沉甸甸的情绪,忽然被这句话轻飘飘地拂开了。
她朝宁默微微颔首,快步走出包厢,几步便到了隔壁门前。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便见邬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边搁着一盏茶,眉眼温柔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