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一份带血的账本
发信人的号码归属地是“未知”,但顾砚不需要猜测。
京海的风……
顾砚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就像是微弱的电流,从他的指尖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很爽。
他把短信关掉,然后抬起眼睛,看向窗户外面的濠江的夜景,那里真是纸醉金迷,眼神里闪烁着猎手看到新猎物的那种光芒。
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回到了位于银河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时,已经是午夜了。
空气里还留着上一个住客的味道,是那种古龙水和雪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顾砚不怎么喜欢,就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的味道,就像他不喜欢掌控不了的东西。
他脱下外套,随便扔在了沙发上,然后他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面。
脚下,是横跨两岸的友谊大桥,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弯弯曲曲的,最后没入了对岸的黑暗中。
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堕落,他都看得很清楚。
【系统结算完毕。宿主当前可用逆转值:4,850,000。】
【LV4商城权限已解锁,新增可兑换物品:‘神级危机预案’‘初级基因优化液’‘气运遮蔽卡’。】
系统提示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声音很冰冷,但是顾砚觉得比任何情话都好听呢。
顾砚把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又扯了扯领带,让他紧张了一天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下。
他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点点,差不多小半杯吧,那个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来晃去,映出了他那张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套房的门铃响了,是三长两短的声音,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进。”顾砚头也没回,直接说。
门被推开了,高启强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是那套有点旧的西装,但是烫得很好,没有一点皱。他整个人就像一把没开刃的旧刀,很沉默,但是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压迫感。
“老板。”高启强把手提箱放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他弯了弯腰,眼睛看着下面,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坐。”顾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走过去坐下了,然后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高启强听话地坐下了,但他只坐了沙发的一小半,腰挺得特别直,手也放在膝盖上,好像随时准备听命令的样子。
他知道,在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男人面前,任何一点点的放松都可能被当成不尊敬。
“这就是贺联的投名状?”顾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提箱上。
“是。”高启强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了一个移动硬盘出来,差不多有巴掌那么大,递了过去。
“贺新集团成立到现在所有的灰色账目,都在这里面。是原始数据,没有备份的。”
顾砚接过硬盘,感觉入手很凉。他手指修长整洁。
他没有马上看,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指头中间轻轻转着,就好像在玩一个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评估过了吗?”他问。
“初步看了一遍。”高启长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鱼贩子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精明和冷静,“利润确实很惊人呀。贺新那个老家伙,业务范围比我们想的要广很多啦。除了濠江本地的博彩中介和洗钱业务,他还控制着一条从金三角到东南亚的走私航线。原材料、奢侈品、甚至是……违禁药品。”
他说到“违禁药品”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
顾砚的眉毛几乎看不出来地挑了一下。
他知道,高启强说的“原材料”,肯定不是什么木材矿石。
“风险呢?”顾砚接着问。
“风险和利润一样大,甚至更大。”高启强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顾砚的眼睛,表情特别严肃。
“这些渠道的源头,都指向一个人——坤沙。外号叫‘将军’。”
“坤沙?”这个名字在顾砚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没有提示,说明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普通人。
“金三角最大的武装头目之一,心狠手辣,一点信用都没有。”高启强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贺新和早年的韩琛,都曾经是他的下游买家。这个人,不讲任何商业规则,他只认枪和钱。跟他合作,等于是和老虎做生意。我们接手贺新的盘子,就等于接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他随时可能因为我们给的价钱不合心意,或者就是心情不好,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砚的指尖在硬盘冰冷的外壳上轻轻摸着。
他能感觉到硬盘里存的那些数据,像一个埋了无数金条和炸药的宝库。
“贺联没提过这个人?”
“提了。”高启强嘴角露出一点冷笑,“他说这是贺新留下的‘负资产’,希望老板您能帮他‘处理’掉。他倒是挺会甩锅的哈。”
顾砚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把硬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加密的文件夹被他轻松破解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转账记录马上就铺满了。
资金流、货物清单、交接人代号……一个又大又隐秘的地下商业帝国,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指很快地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像老鹰一样扫过一行行数据。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
在一张叫“年度特别安保支出”的报表上,他看到了一个很刺眼的数字。
每年,都有一笔高达九位数的巨额资金,通过好几个离岸公司的账户,用“安保费用”的名义,最后流到了金三角地区的一个指定账户里。
这笔钱的数额,远远超过了正常商业活动需要的安保成本。
这不像是合作费,更像是一种……供奉,或者说是勒索。
“这笔‘安保费’,贺联是怎么说的?”顾砚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一样。
高启强愣了一下,很明显他也注意到了这笔不正常的支出。
“他说……这是维持航线安全的必要开销,是给坤沙手下那帮人的‘辛苦费’。”
“辛苦费?”顾砚笑了,但笑意没有到眼睛里,“一年上亿的辛苦费?贺新是做慈善的吗?”
一种直觉告诉他,这笔钱的背后,有更深的秘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叩、叩、叩”的响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整个套房里很安静,只有这个单调的敲击声,还有高启强有点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砚合上了电脑。
“让他过来。”
半小时后,贺联满头是汗地出现在套房门口。
他刚在自己的庆功宴上喝得有点醉,就被高启强一个电话叫了过来,酒一下就醒了大半。
看到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的顾砚,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发虚。
“顾……顾先生,您找我?”贺联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地问。
顾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张“年度特别安保支出”的报表被放到了最大,那个扎眼的九位数金额,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符号。
贺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顾先生,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顾砚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能抗拒的威压,“告诉我,这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贺联听了很害怕,于是说。
“扑通”一声,贺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在顾砚那种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他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崩溃了。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我说!我说!”贺联的声音带着哭腔,全身都在抖,“这……这是封口费!”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贺新在发家的早期,为了吞并濠江的另一个竞争对手,曾经秘密联系了坤沙。他花了很多钱收买坤沙的武装力量,哈,在公海上搞了个什么“意外海盗袭击”,就把对手和他的货都弄沉到海里去了呢。
而且,那个“袭击”的整个过程,都被坤沙给录下来了,留了证据。
从那以后,这个事就成了一个问题,老是找贺新麻烦。
坤沙每年都用这个来威胁他,跟贺新要钱,这笔钱很多,是封口费。
贺新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名声,只好认了。
这笔钱,成了贺新心里很难受的一个事,也成了他生意做得这么大下面,最不好的事情。
听完贺联说的这些,高启强感到很惊讶。
他没想到,贺新那个老家伙看着挺正经的,背地里竟然这么坏。
顾砚听了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感觉这个故事很普通。
他想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贺新倒台了,那坤沙那边要钱的对象,自然就变成了新上来的贺联。
而贺联现在是他的人,那这个麻烦事,最后会找到自己身上。
被动地接受这个勒索吗?每年白白送出去上亿的“保护费”?
顾砚觉得不行,他不喜欢“妥协”。
“下一笔钱,什么时候给?”他冷冷地问道。
“下……下周。”贺联有点害怕地回答。
“别给了。”顾砚的回答很直接。
“啊?”贺联抬起头,很惊讶地说,“顾先生,这……这不给会出大事的呀!坤沙那家伙是个疯子,他会……”
顾砚听了很生气,于是说:“我就是要他有动作。”顾砚打断了他,笑了一下说,“不但不给钱,你还要马上放出消息,就说贺氏集团因为领导换了,公司内部很乱,资金也有问题,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贺联和高启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顾砚为什么要这么干,故意让别人觉得自己不行了。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知道只有蛇在感觉受到威胁时,才会从洞里钻出来。
他不喜欢被动地等着,他更喜欢主动搞个陷阱,让猎物自己走进来。
与其被动地接下这个勒索,不如自己解决掉这个麻烦,顺便……把对面的人也一起解决了。
他要让整个金三角都知道,濠江现在是他说了算。
“就按我说的做。”顾砚的语气很坚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市夜景,这个城市很繁华。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
“鱼已入网。”
顾砚的目光看向京海的方向,好像已经看到了那里要发生的大事。
他缓缓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碰了一下。
“敬我们共同的敌人。”
贺联遵从了顾砚的每一个指令。
他不仅没给那笔很多的“安保费”,还开了好几次会,说公司没钱了,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濠江的私人码头是蓝色的。
不到一个星期,在濠江最豪华的私人码头上,一艘船在晚上悄悄地靠了岸,船上没挂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