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倔强赵思蕊
两声直白的答复,像两块寒冰,重重砸在紧绷的氛围之中。
一旁屏息凝神的苏妍三人心神俱震,眼底错愕更甚,谁也未曾料到,叶无敌身边竟还有这般诸多牵绊,更没想到他会对旁人尽数保留婚约,唯独执意斩断与赵家的这一桩。
赵思蕊胸口起伏微促,积攒的情绪彻底压不住,眉眼间阴云密布,字字如冰珠落地,掷地有声:“那阴筱音呢?”
“你与阴筱音的婚约,你又为何半点不提、分毫未退?”
这一次,叶无敌沉默得更久。
落日最后的余晖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他眼底沉沉晦暗,藏着无数难言的纠葛与身不由己。
他喉结轻轻滚动,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字,带着满身无可奈何的疲惫:“无。”
三声追问,三声答复,层层递进,彻底撕碎了叶无敌方才所有的推脱说辞。
赵思蕊眸光骤然一厉,积压的怒意彻底翻涌而出,清冷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凛冽与倔强,声声质问,直逼眼前之人:“你不曾与秦冰退婚,不曾与张瑶退婚,更不曾与阴筱音退婚。”
“她们皆是你身边红颜,皆是与你有婚约牵绊之人,你尽数留着,分毫未动。”
“凭什么?”
她陡然拔高几分语调,语气里满是不甘、愤然与笃定,字字铿锵,震得周遭晚风都似凝滞不前:“凭什么所有人的婚约你都留着,唯独非要退了我赵家的婚约?!”
“你口中的风流不羁、身世拖累、牵绊缠身,从来都不是退婚的理由,你只是唯独想甩开我赵思蕊,唯独想弃我赵家于不顾!”
话落,她定定望着叶无敌,眼底再无半分温柔,只剩一片执拗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决绝,不容丝毫置喙:
“这门婚约,你说了不算。”
“我不同意。”
短短五字,落地有声,强硬击碎了叶无敌方才斩钉截铁的决绝。
晚风再次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簌簌声响里,这场对峙愈发白热化。
叶无敌抬眸,深深望向眼前脸色铁青、眼神倔强的少女,素来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密密麻麻的复杂波澜,无奈、愧疚、纠葛交织缠绕,万般情绪尽数藏于深邃眼眸之中,久久无言。
晚风萧瑟,卷着残余的落日余晖,轻轻拂过赵思蕊紧绷的肩头。
她方才还强撑着一身傲骨,眼神凌厉如刀,字字句句都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与愤然,可极致的隐忍与对峙过后,心底积攒的委屈、难堪与酸涩彻底冲破了防线。
眼眶骤然一热,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漫上眼尾,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方才气场森冷、怒极攻心的模样瞬间崩塌,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与酸涩。
她没有出声呜咽,只是肩头微微颤抖,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砸落在晚风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狠狠砸进叶无敌的心底。
梨花带雨的模样,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知性,柔弱得让人心头发紧,惹人万般怜惜。
叶无敌望着眼前泪眼婆娑、满眼委屈不甘的少女,心底那点极致的决绝与冰冷瞬间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他素来杀伐果断,遇事从无半分犹豫,任凭世事纠葛、风雨缠身,始终心如磐石,可唯独面对落泪的赵思蕊,所有的坚硬与冷漠都尽数瓦解,只剩下束手无策的无奈与愧疚。
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方才面对所有质问都坦然自若的人,此刻竟生出几分无措,周身凛冽的气场彻底消融,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歉疚。
一旁的苏妍、周明、周娜娜三人看得彻底怔住,大气不敢出分毫。
谁也没想到,强势对峙、不肯退让的赵思蕊,终究还是绷不住落了泪,更没想到,冷心冷情、执意退婚的叶无敌,眼底会浮现如此浓重的无奈与动容。
死寂的氛围悄然缓和,却又被一层缱绻又酸涩的情绪包裹。
叶无敌沉默良久,终究是卸下了所有冰冷疏离,缓步上前半步,嗓音褪去了方才的淡漠决然,染上了细碎的温柔与无奈,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缓缓开口:“别哭了。”
他素来不善言辞,更从未安抚过任何人,此刻语气生硬却格外认真,藏着满满的迁就:“这门婚约的事,是我太过武断,是我不对。”
看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他心底的焦灼与无奈愈发浓重,只能轻声退让,暂且作罢:“退婚的事情,以后再说,暂且不提了。”
这一句退让,像是破开阴霾的一缕微光,终结了方才针锋相对的对峙。
可话音刚落,原本垂眸落泪、满心委屈的赵思蕊,骤然抬眸。
她眼底依旧氤氲着水汽,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模样柔弱楚楚,眼神却骤然恢复了几分凌厉,带着被辜负的怒意与偏执的倔强。
她死死盯着叶无敌,声音带着哭过的微哑,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恶狠狠地打断他:“不行。”
“不是暂且不提。”
她微微攥紧指尖,指尖泛白,眼底的委屈与倔强交织,语气决绝至极,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叶无敌,我告诉你,以后也不许再说半个退婚的字,永远都不许。”
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没有半分缓和的可能。
她可以容忍他身世坎坷、恩怨缠身,可以容忍他牵绊众多、红颜环绕,甚至可以容忍他所有的身不由己,唯独容忍不了,他唯独要甩开自己,唯独要斩断属于她的这一段缘分。
叶无敌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倔强执拗的模样,看着她明明委屈到极致,却依旧死死守住这段婚约、不肯放手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
万般纠葛、满身风雨、难言的苦衷尽数压在心底,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轻叹。
他眸底的复杂波澜层层沉淀,看着眼前泪眼滂沱却强势偏执的少女,终究是缓缓颔首,低声应下,嗓音轻柔又带着万般无奈:“好。”
“以后,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