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错位的羁绊
李威的意识体猛地一震，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转身，面向精神识海的另外几个方向，用尽全力，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月咏！”
“凰曦！”
“苏雅！”
“都给我出来！”
嗡——
随着李威的召唤，整个精神力海洋都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于识海的中央凭空浮现，凝聚成形。
一道是如同月光般清冷高傲的白色身影，正是月咏。
一道是如同烈焰般霸道绝伦的红色身影，则是凰曦。
最后一道，是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绿色身影，苏雅。
再加上一直缩在李威影子里的夜瞳，和站在数据王座旁的雅典娜，五位神姬，首次以这种严肃的形式，齐聚一堂。
李威没有半句废话，目光如电，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两百年前，那场毁灭了旧时代的大战，我们和降临派，究竟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识海空间，气氛瞬间凝固。
月咏第一个皱起了眉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耐烦。
“哈？你把本小姐叫出来，就为了问这种白痴问题？当然是那群疯子脑子有病，想毁灭世界，我们作为守护者……”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高傲光芒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奇怪……”
月咏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该死！本小姐怎么可能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表情变得极度苦恼，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我能想起来的，只有无尽的厮杀，钢铁的哀嚎，还有……最终陷入休眠时的那片黑暗。”
李威的心，一沉到底。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夜瞳依旧紧紧地抱着他的精神体，像一只受惊的猫，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拨浪鼓一般地疯狂摇头。
苏雅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困惑与无措，她努力地回忆着，但最终只能歉意地对李威摇了摇头。
就连一向睥睨天下，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放在眼里的凰曦，此刻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她那双威严的凤眸微微眯起，周身燃烧的绯红业火，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显然，她也在试图检索那段尘封的记忆，但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
完了。
李威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是所有亲身参与过那场灭世之战的神姬，关于战争的“起因”，记忆全部被精准地抹除了！
这证明了洛斐拿出的黑匣子影像，并非伪造。
更证明了，当年那场决裂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触及了绝对不容于世的恐怖禁忌！
就在这股诡异的沉默，压抑得快要让整个识海空间都为之凝固时。
异变，再次发生！
站在一旁的凰曦和苏雅，那两道代表着她们精神本源的婀娜身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一颤！
“嗡！”
凰曦的周身，一股远比平时更加炽烈的绯红色业火，不受控制地轰然燃起，将半片识海都映照得如同黄昏。
与此同时，苏雅的脚下，无数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生命藤蔓，也疯狂地破土而出，迅速生长，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领域。
一火一木。
一个代表着终结与净化，一个代表着新生与治愈。
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在半空中相遇。
可预想中水火不容的剧烈冲突，并没有发生。
那绯红的业火与翠绿的藤蔓，在接触的瞬间，非但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像是失散了亿万年的双生子，终于找到了彼此。
火焰没有烧毁藤蔓，反而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流光，缠绕其上，如同为藤蔓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霞衣。
藤蔓也没有熄灭火焰，而是伸出无数更纤细的嫩芽，轻轻地、温柔地触碰着火焰的核心，为其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缓缓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红绿相间、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充满了矛盾与和谐的奇妙能量共振！
“这……这是……”
月咏在一旁都看傻了眼。
而作为当事人的凰曦和苏雅，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凰曦那双总是睥睨天下、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凤眸里，闪过了一丝迷茫。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身旁那个永远温柔如水的绿裙少女身上，红唇轻启，喃喃自语。
“奇怪……”
“本宫虽然想不起当年的细节，但看到你的力量，本宫的心底……竟然有一种……曾与你背靠背跨越尸山血海的熟悉感。”
听到这句话，苏雅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凰曦那只由灵体构成的手。
“我也是。”
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跨越了两百年时光的激动与信赖。
“我感觉，在那场被抹去了记忆的战争里，我们……曾经为了保护某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一起拼过命。”
一个高傲如女王，一个温柔如圣母。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绝代佳人，此刻手牵着手，四目相对。
她们忘记了敌人，忘记了理由，甚至忘记了胜负。
却在两百年后，凭借着力量的本能共鸣，记起了彼此。
记起了那份曾经生死相托的、错位的羁绊。
这诡异而又温馨的一幕，让整个识海空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奇妙。
然而，总有那么一个人，是天生的气氛破坏者。
“喂喂喂！”
一声充满了极度不爽与浓浓醋意的娇喝，猛地炸响。
月咏看不下去了。
彻底看不下去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李威，粗暴地拉到自己身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猫，龇着牙，瞪着对面那对“姐妹情深”的凰曦和苏雅。
“你们两个在那里上演什么跨世纪的姐妹情谊啊！”
“又是背靠背，又是拼过命的，说给谁听呢！别忘了，现在他可是本小姐的专属骑士！唯一的！”
月咏挺了挺那并不算宏伟的胸膛，用一种宣示主权的语气，恶狠狠地警告。
“别想用这种苦情戏码博取他的同情！门儿都没有！”
李威被这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弄得是哭笑不得。
他能感觉到，夜瞳那小家伙，也从影子里伸出更多触须，缠住了自己的小腿，仿佛在无声地加入这场主权争夺战。
原本因为记忆空白而带来的那种沉重、压抑、甚至有些恐怖的气氛，被月咏这么一搅和，瞬间荡然无存。
李威紧绷的神经，倒是因此而放松了少许。
不过，他心里清楚。
虽然内部的修罗场暂时冲淡了那股诡异感，但两百年前的真相，就像一枚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炸得粉身碎骨。
必须弄清楚。
一定要弄清楚！
李威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的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这片充满了羁绊与喧闹的精神识海中抽离。
外界那冰冷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现实，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
李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充满了阴谋气息的圆形会议室，以及对面，那两张挂着高深莫测笑容的脸。
他倒要听听，洛斐这个老狐狸，接下来还能爆出什么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