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刀天堂
“三千万？！他疯了吧？！”
“那块料子虽然好，但也不值三千万啊！”
“这人到底懂不懂赌石？”
魏少杰的笑容已经不受控制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握着拍卖槌的手都在发抖，准备落下去。
陆骁忽然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算了，不买了。”
魏少杰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算了。”陆骁的语气很随意，“三千万太贵了，我买不起。”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魏少杰一眼。
“魏少，这块料子还是留给你吧。我看你挺喜欢的。”
魏少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手里的拍卖槌举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放也不是。
旁边那三个“专家”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刘一眼的额头冒了汗，陈半仙低头假装看手机，黄教授推了推眼镜，别过脸去。
魏少杰看着面前那块毛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好奇的目光，咬了咬牙。
“三千万，我买了！”
他落下了拍卖槌。槌声清脆，响彻整个院子。
围观的玉石贩子们有人鼓掌，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魏少这是被架起来了。”
魏少杰强撑着笑脸，但攥着槌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陆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他转身走出院子，韩小龙跟上来，压低声音：“骁哥，那块料子有问题？”
“有大问题。”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里面全是白肉，三千万丢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韩小龙眼睛亮了：“那魏少杰不是亏大了？”
“他亏大了。”陆骁吐了一口烟，“明天开石，他就知道了。”
秦诗曼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才拍的毛料照片。
她抬头看了陆骁一眼：“你刚才抬价那三下，是故意的？”
“不然呢。”陆骁把烟叼回嘴里，“他请了三个专家来演戏，我总得配合一下。”
秦诗曼低头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没法说。”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裙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走吧，回去吃饭。明天还得看戏。”
第二天上午十点，瑞丽公盘开石现场。
院子正中间搭了一个简易台子，台上摆着一台切石机，旁边站着一个老师傅，围裙上全是灰。
台下围了一两百号人，比昨天还多。
魏少杰坐在第一排，面前摆着一杯茶，嘴角挂着笑，但攥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旁边坐着魏天雄，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没有转核桃，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绷着。
他身后坐着那三个“专家”，刘一眼、陈半仙、黄教授，谁都没说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骁到场的时候开石还没开始，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秦诗曼坐他旁边，穿着浅灰色薄外套，长发扎成低马尾，怀里抱着那本图册。
她看了一眼台上那块半人高的毛料，压低声音：“那块料子真的全是白肉？”
“全是。”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灰白色的石肉，连块像样的石头都算不上。”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多没意思。”陆骁把烟重新叼上，“让他自己切开看，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台上，老师傅已经站到了切石机旁边。
魏少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咱们现场切一块好料！三千万拍来的神仙料，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王绿！”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举手机。
老师傅把毛料固定好，启动切石机，刀片缓缓落下。
第一刀下去，石屑飞溅。
灰白色的粉末飘了出来，在阳光下细细碎碎地落了一地。
台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往前探了探身。
老师傅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切口，又抬头看了魏少杰一眼，表情不太对。
魏少杰的笑容僵了一下：“继续切。”
第二刀。还是灰白色。
第三刀。还是灰白。
第四刀下去的时候，整块毛料被从中间劈开，露出里面的横截面。
灰白、松散、像豆腐渣一样干涩。
没有绿，没有种，没有水头。
整块料子，连指甲盖大小的翡翠都没有。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放下了手机，有人低低地“啧”了一声。
刘一眼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
陈半仙的腿在抖，手里那杯茶泼了一半出来，洒在裤子上没擦。
黄教授已经站起来了，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魏少杰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台前，一把扒开切下的石片，翻来覆去地看。
没有绿。
他把石片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还是没有绿。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魏天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秦诗曼坐在陆骁旁边，看着台上那一堆灰白色的碎石，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魏少杰站在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肩膀塌着，手里攥着一块碎石，攥得指节发白。
老师傅把切石机关了，看了一眼魏少杰，又看了一眼台下，拿着抹布擦了擦手，退到了旁边。
魏少杰终于转回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陆骁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陆骁正低头跟秦诗曼说话，像是根本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
魏少杰攥着碎石的手指又紧了一分，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下了台。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散去，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在低声议论：“三千万买了块废石头，魏少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贩推着一辆板车从侧门进来了。
板车上堆着几块边角料，全是切石剩下的残料，最大的不过拳头大，最小的只有巴掌大小。
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从板车后面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废料！废料！五十块一斤，切剩的下脚料，有缘人带走！”
周围几个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没人有兴趣。
陆骁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翻了翻那堆边角料。
一块料子被压在最下面，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他拿起来，随手掂了掂。
“这块怎么卖？”
小贩看了一眼：“两千。”
“买了。”陆骁从兜里掏出两沓现金，递给小贩。
老师傅已经准备收工了，看到陆骁拿着那块巴掌大的边角料走上来，愣了一下。
“陆先生，这块料子太小了，恐怕切不出什么来。”
“切一刀看看。”
老师傅接过来，放到切石机上，没有固定，用手扶着。
刀片落下去，石皮从侧面削开一道口子。
刀片刚过，一道幽绿色的光从切口处透了出来。
老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石料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转身，从旁边的水盆里舀了一瓢水泼在切口上，石面上的灰被冲开，底下那层绿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声音都在抖：“玻璃种帝王绿...”
台下本来已经散了大半的人，听到这三个字，齐刷刷地转回了头。
有人小跑着往回走，有人举着手机重新开机，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块巴掌大的边角料，侧面切开了薄薄一层石皮，底下是一整片通透的墨绿色，没有裂纹，没有棉絮，纯净得像一块凝固的深潭。
魏少杰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台上那块巴掌大的料子。
绿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从青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灰。
“我出五千万！”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个亿！”
价格被一路往上抬，像是有人在竞价。
老师傅把那块料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这块料子，保守估价，九位数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