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雾中

第147章 雾中

天快亮时,关山越才从阮红那里出来。

阿烈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没动,只把烟盒往他那边递了递。

关山越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阿烈给他点火。

火光跳起来的那一下,他看见阿烈眼里血丝很重,像也没睡。

他问:“红姐没醒?”阿烈点头。

关山越吐出一口烟:“你倒熬得住。”

阿烈没应,只把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

天光从东边慢慢漫上来,院子里的旅人蕉绿得发黑。

关山越没回别墅。

他去了码头。雾很厚,河上的灯还没熄,像几颗泡在米汤里的黄珠子。

阿K已经等在船坞边,手里拿着张折成四折的纸。看见关山越,他迎上去,脸色不太好。

关山越没问,只往前走。

阿K跟着,步子放得轻,像怕惊着什么。

阿K说:“阿榜出事了。”

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关山越停下。

他转过身,像没听清:“谁?”阿K没重复,只把那张纸递过去。

是市集辖区的出警记录和现场照片。

几张图,有车,有血,有半个人歪在驾驶座里。

关山越只看一眼,就把纸捏皱了。

他问:“法蒂呢。”

阿K说:“在别墅里。我让人守着。她一直哭。”

关山越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把烟往河里一扔,说:“去现场。”

阿K想拦,没拦。

市集还没醒。

那些彩棚都收着,只剩几条狗在垃圾堆里翻。

关山越蹲在皮卡旁。车后斗里还有两袋没卸下的青芒,沾了泥,被夜里的雨泡得发胀。

驾驶室没锁。

他拉开门。血的味道又潮又腥,像从椅垫里长出来。

阿K在旁边低声说:“刀在尸体旁边。法蒂说,阿榜本来是想去见他妹妹的线人。她们半路被一辆摩托跟了,阿榜让她下车买水,再回来就这样了。”

关山越没说话。

他坐进驾驶座,手指从方向盘上慢慢滑下来。

那上头还有阿榜断掉的指甲,和半枚指印。

他忽然就想,阿榜这个人,最喜欢把车座调得很后,说那样开着像坐船。

他骂过很多次,说阿榜你他妈再这样就滚去开货船。

阿榜就笑,说山哥你懂个屁。

现在他真懂了。

人一走,坐姿还在。像还在等他来骂两句。

他回到别墅时,法蒂正缩在沙发上。

她抱着一件阿榜的旧外套,眼睛肿得厉害。

看见关山越,她抖了一下,像怕被迁怒。

关山越站在门口,很久没说话。

法蒂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像要解释,又像不敢。

关山越终于开口:“你阿榜哥,以前最信神鬼。他总说,人死后会变鸟。要是回来,你别赶。”

法蒂“哇”地哭出来。

关山越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天已经亮了,可窗子关着,屋里很暗。

他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摸出那把旧匕首。

是哑犬以前送他的。

说是从老挝缴来的,刀柄上缠着蛇皮。

他想起哑犬,想起阿榜,又想起阿K昨晚那张脸。

人一个个少。

像有什么在收网。他说不上来。

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炭,又冷又烫。

他抓起电话,给岑霜打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她“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他没说话。

岑霜也静了一下,像在听他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现在住得还好吗。”

她说:“嗯。”

他又问:“昨晚,你让人跟着我?”

她说:“没有。”

他“哦”了一声。

岑霜问:“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我下午去接你。”

她没答。

他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拿着手机,听着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岑霜说:“你是不是哭了。”

关山越笑了一下,笑得发涩:“老子没哭。”

她说:“你声音像。”

他把电话从嘴边拿开一点,偏过头,可最终还是抵着话筒,低低道:“阿榜没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静了。

像整座湄南河都停了下来。

几秒后,他听见她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又像把什么咽回去。

她说:“我等你来。”

关山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雾已经散了,天很蓝。

蓝得不像真的。

他想起很多个早晨,阿榜站在楼下喊他:“山哥,起床!将军饿了!”

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世上,能把他从梦里叫醒的人,又少了一个。

而他还活着。

还硬邦邦地活着。

像这鬼地方,还要从他身上,再剜走几块才肯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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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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