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睡美人

第54章 睡美人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铜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嘶声。

岑霜侧躺在床上,白色真丝睡裙的细吊带滑到臂弯,长发散在枕上,遮住半张脸。

她没有盖被子,双腿微蜷,裙摆缩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和脚踝。

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什么。

那条银蛇从床尾无声地游上来。

细长的蛇身绕过她左脚踝,缠了一圈,鳞片在晨光里泛着珠光。

没用力,只是贴着皮肤,像一只冰凉的脚镯。

陈景深坐在三步开外的紫檀木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身比寻常香烟细长,烟纸是深褐色的,燃烧时冒出的烟是一种极淡的青蓝色,气味也不是烟草的辛辣,更像某种药草被焚煮后浓缩的苦香。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又慢慢散开。

烟雾散去时,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床上。

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到她蜷缩的手指,到她纤细的脚踝上那道银色的蛇环,从上到下,每一寸。

极品睡美人。

难怪关山越会发疯。

那张混血脸上那双不可一世的绿眼睛,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就被这画面钉住了。

他弹了一下烟灰,灰褐色眼睛微微眯起。

银蛇接收到主人的目光,缓缓松开她的脚踝,沿着小腿往上。

冰凉的鳞片擦过小腿肚,在膝盖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大腿外侧,腰际,真丝睡裙在蛇身游过时微微皱起又落下。

蛇游到她肩头,三角形的蛇头探向她脸颊,红信吞吐。

它用尾巴尖轻轻拍她的脸。一下,两下。

她在梦里皱眉,抬手拍开那个冰凉的触感。

银蛇趁机缠上她的手腕,绕着纤细的腕骨盘了两圈。

岑霜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漆黑的蛇眼和吞吐的红信。

“啊——!”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拼命甩手,银蛇却越缠越紧,蛇身在她手腕上收紧却不勒,像一个冰凉的活铐子。

她跌回床上,后背撞上床头,哭得撕心裂肺:“蛇——蛇——!”

陈景深坐在椅子上没动,又抽了一口烟。

青蓝色的烟雾从他唇间逸出,被早晨的阳光斜斜劈开。

他看着她在床上挣扎哭喊,像在看一出专为他演出的好戏。

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目里闪着一种病态的神情。

她越怕,越哭,越抖,他越移不开眼。

直到她哭声变得沙哑,眼泪把睫毛粘成一簇一簇,他才站起身。

烟夹在指间,走到床边,弯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梨花带雨的脸扳向自己。

另一只手朝银蛇勾了勾手指,那蛇立刻松开她的手腕,沿着他的手臂游回肩膀,盘回他的后颈。

“小怂包。”他用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岑霜瞪了他一眼,偏过头把脸从他手指上挣脱,鼻尖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直起身,把烟叼在嘴里,退后一步,留出距离让她喘气。

“难怪那条疯狗舍不得你。”他歪头看着她,“这双眼睛要是哭起来瞪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你什么时候放了我。”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又不乖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对门外扬声吩咐,“打水来。给岑小姐梳洗。”

女佣端着铜盆鱼贯而入。梳头,净面,更衣。

岑霜被换上一件浅蓝色无袖旗袍,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素面朝天,嘴唇上还有昨晚她自己咬出的细小伤口。

陈景深站在门口等她梳洗完,带她去餐厅。

陈家的餐厅是中西合璧的做派——红木八仙桌配着欧式水晶吊灯,墙上挂一幅工笔花鸟,旁边却镶着一面可可金框镜。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油条、包子,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鲜猪肉,摆在银盘里。

银蛇从他袖口游出来,径直爬到餐桌上。

它没有碰别的食物,只在那碟猪肉前停下,低头撕下一小片,仰头吞咽。动作安静而优雅,和它的主人一样。

岑霜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抓着包子小口小口咬。

陈景深撕了一小段油条,慢条斯理地嚼,又端起青瓷碗喝了一口粥。

他的吃相和关山越截然相反,安静,干净,连筷子碰到碗沿都不出声。

但她看着他撕油条的手指,只觉得那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不好。”她盯着碗里的粥,不看那条蛇。

“小白说你半夜说梦话。”他把油条在粥里泡了一下,“叫了两声妈,一声不要。还有一声关山越。”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包子。“你胡说。蛇不会说话。”

陈景深嘴角微微弯起。

银蛇从猪肉碟里抬起头,舔了舔嘴边沾的肉汁。

“它是不会说话。但我会听。”

岑霜把包子塞进嘴里用力嚼,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想问。

餐厅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一个女人推门进来,看起来不到三十,穿一件墨绿色旗袍,滚边是同色暗金线,开衩到大腿中部。

头发烫成民国流行的手推波纹卷,别着一枚翡翠发夹。

五官艳丽,嘴角自然上翘,是那种天生带三分笑意的面相,但眼神不笑。

“景深,这么早就在陪客人?”女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上的蛇和岑霜,目光在岑霜脸上多停了一秒,“这就是大哥的冥婚新娘?倒是比我想的年轻。”

“五姨娘。”陈景深没起身,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筷子还捏在手里,“今天这么早。”

“早什么早,我还没睡。”五姨娘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从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昨晚打了一通宵的牌,手气烂得要死。待会儿你四姨娘说要接着打,三缺一,景深你来不来?或者这位小姐,会打牌吗?”

她看着岑霜,用的是“小姐”这个称呼。

陈家上下都知道岑霜是大少爷的冥婚妻子,按辈分也该叫姨娘。

陈景深叫她“霜”,旁人就不敢擅自给她安头衔。

“我不会。”岑霜摇头。

她哪里有心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每多待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离江城的那个家更远一步。

门口的阳光很好,但跨不出那道门槛。碗里的粥还温着,但她已经不觉得饿了。

陈景深把最后一段油条放进嘴里,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让姨娘她们先准备。我带霜去。”

五姨娘听到那声“霜”,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她的目光在岑霜脸上和陈景深手指间来回一荡,了然地站起来,扭着腰走了。

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景深站起来,银蛇从桌上游回他的手腕。

他走到岑霜身后,弯腰凑近她耳侧,压低的嗓音像蛇游过冰面。

“快吃。吃完带你去见见陈家的女人。别让她们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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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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