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祭

雨下了整整一夜，山间起了雾。

庙外的土路上积满泥水，两个手下抱着枪靠在廊柱上，烟头在雨雾里一明一灭。

阮红坐在石阶上抽烟，目光穿过雨帘看向远处被闪电撕裂的天空。

阿K从旁边的偏殿走出来，肩上搭着一条从和尚那里借来的灰布巾，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阮红没回头。

“山哥在正殿里。”阿K的语气很谨慎，推了推眼镜，“岑小姐她……”

“她死不了。”阮红吐出一口烟，“至多半条命。关山越找到她之前，已经三天没合眼。你指望他进去跟人聊佛经？”

她转过半张脸，雨水顺着她颧骨上的疤滑下来，像一道被割开的泪痕，“这地方是佛堂，但也是关山越的刑场。你没发现那些和尚都不敢进来吗。佛不渡恶鬼，我的枪渡。”她顿了顿，“去把车修好。雨停之前能走，否则陈家残部会追过来。”

阿K没再说话，转身去安排。

经过西边回廊时，他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阿莱，那姑娘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雨淋透的野猫。

阿K没停，继续往前走。

另一头，哑犬坐在庙门外一棵老榕树的根须下。

雨已经小了一些，但风还是卷着水雾扑过来。

他的衣服湿透了，枪横在膝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枪管。

枪管很凉，他的指腹也凉。

正殿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女人的哭，男人的吼，香案被撞翻的声音，裂帛一样的东西。

他听不清具体字句，只能从那声音里辨认出是谁在哭。

他擦枪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把脸转向雨里，像要让自己清醒。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混着什么东西一起往下淌。

他抬起胳膊，拿袖口狠狠抹了一把，笑得比哭还难看。

雨慢慢小了。

山间的雾更浓，整座庙像是被泡在牛乳里。

正殿里，岑霜赤身缩在香案旁。

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大tui内侧是青紫的指印，胸前和肩头全是咬痕，脖子上还有被掐过的红痕。

她像个被撕碎后随便丢在地上的纸人，脸埋在膝盖上，只有背上的肋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她不敢回想。

那个过程像被人从li到外po开了一次又一次。

秦老师说，如果学会安抚他，不会那么痛。可关山越没有给她安抚的机会。

她从挣扎到哀求，从哀求到哭不出声。

殿外雨声大，外面的人什么都听见了。

关山越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系着裤带。

他的后背上有好几道新鲜的抓痕，脖子上两个极深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他浑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一下，把虎口处更深的那个血口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伸出舌头，慢慢舔掉手背上混着雨气的血。

她的血。他的血。分不清。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你该谢谢老子。老子第一次，就能让你叫成那样。你天生就是给老子qi的料。叫得外面都听见了，还装什么清纯。”

岑霜抬头瞪他。

那双眼睛肿得快睁不开，眼白上全是红血丝，眼神又空又毒。“你是条疯狗。”

“疯狗也糙得你直叫唤。”关山越走近一步。

她猛地抱紧自己往后缩，后脑勺撞在香案腿上，闷响一声。

他蹲下来，歪头看她，像在看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

他伸出手，想捏她的脸。

她张嘴就咬，牙齿深深陷进他虎口。

关山越眉头都没皱，任由她咬。

血从她嘴角和伤口之间溢出来，腥咸的味道混着雨水。

她的眼泪从红肿的眼缝里滑下来，滴在他的伤口上。

他忽然说：“我小时候，湄公河边的水比这雨还大。六岁被蛇头按在泥水里练憋气，差点呛死。后来蛇头死了，我把他埋在河滩上，没哭。我不懂哭。今天你替我哭。你看，连你这种小贱货，也配哭。但老子不配。没人替老子哭过。”

岑霜的牙齿慢慢松开了。

他的虎口上留下一排极深的血齿印，几乎要咬下一块肉。

他抽回手，自己舔了一下。

血染红了他的舌头。

“够劲。这嘴比你下面还会咬。”他笑了一下，像在回味什么，“你这条命，就烂在老子的床和老子身下。这里满天神佛都看着，你被老子c得叫唤。佛都救不了你。记住了吗？你这块肉，是我关山越的。”

岑霜的嘴唇干裂，喉咙像被刀子刮过：“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关山越像听到什么极好笑的话，低声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

他蹲着，两只手臂搭在膝盖上，雨水从半掩的殿门外飘进来，落在他肩头，混着血汗往下淌。“好。老子等着。下次我给你一把刀。你他妈要是下得了手，就朝这儿捅。”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可你今天被老子c得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杀我？靠你那张嘴？”

他站起身，把脱下来的黑色T恤扔在她头上，衣服宽大得像块裹尸布。

“穿上。等回了曼谷，我c你三天三夜，糙到你认命。”

岑霜把T恤拽下来，手指抖得穿不住。

她光着身子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泡在耻辱里。

外面的雨声渐停，山雾从门槛漫进来。

她听见阿K的声音，阮红的声音，阿莱小声抽泣的声音。

她全听见了。

听见他们听见了。

她不敢看门外，也不敢看那尊佛。她想一头撞死在香案角上。

她的视线落在柱子边沿，身体甚至动了一下。

“你自杀试试看。”关山越走到殿门前，背对着她，声音又冷又清晰，“我一把枪崩了你爸妈和弟弟去地狱陪你。我关山越说到做到。你死一次，我让你全家陪葬十次。”

岑霜闭了闭眼，把T恤套上。

衣服下摆盖过大腿，领口松垮地挂在她淤青的肩膀上。

她咬着牙，撑着香案站起来。

两条腿像被折断后重新接上的木棍，每一步都牵着撕裂的疼。

门口很亮，雾白得扎眼。

她赤着脚走过去。

跨出门槛时，看见哑犬站在石阶下面。

他浑身湿透，像一尊从雨里长出来的石像，正看着她。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眼角有一条极浅的湿痕，不知是雨还是泪。她

对他笑了一下。那笑难看极了。

哑犬突然转身，一头撞在旁边的石柱上。

闷响。

血从他额角飞溅出来，像突然绽放的红花。

岑霜尖叫着扑过去，哑犬已经晃了晃，被她抓住胳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已经不成样子。

他反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按在怀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比哭还难听的“唔唔”声，像一只被割了声带的兽在哀鸣。

雨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