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炭火
外头灯火暖黄,烤炉里炭火正旺。
阿榜把鸡翅和虾一并摆上炉网,动作像个老厨子。
岑霜坐在他对面,嘴边还沾着酱汁,被琴娘笑着拿纸巾按掉。
关山越也出来了,穿着件黑短袖,从阿榜手里抢了串刚烤好的肉,咬得满嘴油光,往岑霜身边一坐。
他手一伸,自然地把人捞到怀里,另一只手捏着肉串递到她嘴边:“张嘴。”
岑霜偏开头:“我吃饱了。”
“饱什么饱。才吃几串。”他不由分说,把肉块往她唇上蹭了蹭,酱汁沾了她一下巴。
她皱眉去擦,被他抓着手指舔了一下。
阿榜“哎哟”一声,假装低头翻肉。
琴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艾可和阿莱一前一后从厨房端出酒菜,摆到桌上。艾可笑嘻嘻地问阿榜:“阿榜哥,这鱼怎么不一起烤?厨房里还搁着一条,我帮你抹了盐,要不你再去看看。”
阿榜最受不住别人夸他手艺,当下把翻肉的事交给琴娘,起身就进了厨房。
阿莱站在桌边,给几人添酒。
她倒酒时手抖得厉害,酒水洒了点出来。
岑霜抬头看了她一眼:“阿莱,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阿莱挤出一个笑:“没……厨房里烟大,熏得眼睛疼。”
她低头把杯子推正,又去给关山越添。
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像一小汪琥珀。
关山越正低头和岑霜说荤话,没注意阿莱。
她退到后头,手指攥紧围裙,指节白得发青。
“你看你现在这样,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关山越舔掉岑霜耳边一点酱汁,手从她后腰滑下去,不轻不重地揉。
岑霜推他,嗔道:“这么多人在,你别……”
他反而更来劲,贴着她耳朵说:“人多才有趣。今晚喝点酒,晚点更放得开。”
她面红耳赤,拿手肘顶他。
阿榜刚好从厨房回来,一见这幕,忙用大嗓门打断:“霜霜,给!这串腰子,我特意给你留的!别听山哥瞎说,什么补什么都听他扯,你顾着自己高兴。”
关山越笑骂:“阿榜,你他妈现在拍马屁比喂老虎还上心。”
众人都笑起来。
琴娘难得开了句玩笑:“阿榜是终于有个能夸他手艺的人了。”
正热闹着,艾可忽然说头晕,想坐一下。
阿莱扶住她,手碰到她胳膊时,艾可极轻地捏了她一下。
阿莱像被蛇咬了口,浑身一颤。
艾可顺势靠在她肩头,低低说:“你还在等什么。”
阿莱没作声,目光越过她的肩,看见关山越正又往岑霜身上凑。
终于,她端起酒壶,慢慢走过去。关山越刚喝完一杯,看她走近,挑了挑眉。
阿莱垂着眼,给他满上。
她的手不抖了,脸色反而比刚才平静。
就在她刚要退开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哨声。
哑犬猛地转头,紧接着,院墙外翻进几个人影,一落地就开枪。
枪声像过年炸开的炮仗,瞬间撕碎整个夜晚。
阿榜刚端起盘子,被一枪打中胳膊,瓷盘咣当碎了一地。
他吼着“趴下”,扑过去把琴娘按倒。
艾可突然转身,从裙摆下抽出一把极细的刀,朝着关山越的方向扑去。
关山越本能一偏,那刀擦着他肋下刺入沙发背,他反手将艾可踹飞出去。艾可后脑撞上炭炉,闷哼一声,又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头的人已经冲进前院,枪火在夜色里乱飞。
岑霜被关山越一把拽起来,往后门退。阿莱还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直到一颗流弹擦着她小腿打在桌角上,她才尖叫一声,也往屋后跑。
琴娘刚被阿榜拉起来,肩头却猛地一颤——中弹了。
她低头,血从胸口漫出来,把浅色衣衫染得通红。
阿榜眼睛都红了,死死抱住她,声音粗粝像哭:“琴娘!琴娘你撑着!老子带你走!”
琴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只抬起手,沾着血,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阿榜吼得整个院子都在震。
哑犬护着岑霜和关山越退进主楼,又回头去接应阿榜。
关山越把岑霜塞进楼梯下的夹层里,自己抄起枪,胸口已经多了一道血口子。
他抹了把血,脸白了一瞬,又硬挺着回身去打。
外面脚步越逼越近,像有十几个人。
火光里,阿榜浑身是血地从后门拖进来,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琴娘。
他把她放在地上,自己靠墙滑下去,肩膀剧烈抽搐。
岑霜在夹层里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外面枪声又起,
有人用泰语喊“活捉那个女人”。她闭上眼,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切都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