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公开铁证
皇城地底的厮杀已入白热,而皇城之外的京城天地,则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风暴。
京城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广宁门外的巨大广场之上。
沈观潮身着青色长袍,面容肃穆地站在临时搭建的朱漆高台正中央。
在他身后,数十名户粮司文吏与监察卫校尉肃立两旁。
高台四周,架设着十二座巨大的精铜扩音法器,将沈观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数里方圆。
广场下方,黑压压地汇聚了超过二十万的京城百姓。
人群之中,还有刚刚放下兵刃、神色茫然的数万名旧朝禁军士卒与各大世家的私兵部曲。
“京城的父老乡亲,大陈的将士们!”
沈观潮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广场上空回荡:“今日,血刀盟不讲虚妄大义,只给天下人看一样东西。”
沈观潮抬手一挥。
数十名身手敏捷的血刀卫校尉走上高台,合力拉开了一副副巨大的白绢画卷。
画卷顺着高台两侧缓缓垂落,每一幅白绢上,皆用清晰的笔触与留影石的拓印画面,复原了镇魔司地下暗牢与各处药庄地牢内的真实场景。
画面之中,数百名年轻武者被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干瘪如柴;
幼童被束缚在冰冷的铜槽之内,手臂上插着粗壮的引血铜管;
一具具被抽干精血的尸骸被随意抛弃在白骨坑中,堆积如山。
与此同时,高台两侧的木架上,悬挂出了一张张由黄绢与朱砂书写的名册原件。
大陈御药房的紫金火漆印章、内阁首辅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亲笔签押,在日光照耀下清晰可辨。
“这是从大陈镇魔司第九层绝密密库中起获的《药引总谱》原件!”
沈观潮指着那些泛黄的名册,声音拔高,如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自大陈宣德年起,历经六代帝王,整整八百年间,皇室为了给历代老祖和当今皇帝陈元泰延寿炼药,暗中在九州各处设卡捕杀武道天才,将六千余名边关立功将士、一千二百余万无辜百姓与世家子弟,作为‘药引’活活抽干精血!”
“你们去看看那些名字!”
沈观潮目光扫过下方的军民:“天历十二年失踪的京畿大侠赵铁胆,在上面!永兴二十五年暴毙的御林军统领孙武阳,在上面!还有你们邻里街坊失踪的孩子、你们军中无故除名的同袍兄弟,他们的名字,全都在这本皇家药谱之上!”
话音落下,数千份名册的拓印抄本被血刀卫士卒如同雪花般洒向人群。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个呼吸。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惊呼。
“我儿……我儿当年明明是进京赶考失踪的……怎会在御药房的引血名册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抓着一张拓本,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哭得泣不成声。
“陈统领!你看这一页!”一名禁军副将满脸惨白,指着手中的纸页对手旁的同僚嘶吼,“三年前咱们前锋营失踪的八十名精锐斥候,不是被蛮族伏击……他们是被供奉司直接带进药宫抽干了心头血啊!”
“畜生!这是一群披着龙袍的畜生!”
愤怒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涸的油锅,瞬间在二十余万军民之中引爆。
原本驻守在内城各处要道、持观望态度的数万名旧朝禁军与世家私兵,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彻底击碎了心中仅存的愚忠。
当啷!
当啷!
当啷!
成千上万的禁军将士双目血红,怒吼着扯下头顶的战盔,将手中的长枪铁剑狠狠掷在地上。
“我们不给吸血的魔头卖命了!”
“反了!踏碎皇城,为兄弟们报仇!”
数名禁军校尉振臂高呼,数万名武装力量全员倒戈。
他们不再听从皇室的任何调遣,反而主动上前,配合血刀军士卒维持街道秩序,接管各处城防据点,将所有企图制造混乱的保皇派死士当场拿下。
大陈皇室苦心维系了数百年的正统名望与威严,在半日之内彻底粉碎。
整座皇城,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被全城军民唾弃、孤立无援的人间死岛。
高台之上,沈观潮双手拢在袖中,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宫殿屋檐,遥遥望向皇城最深处那升腾着滚滚黑烟的乾清宫方向。
他的眼神沉静而笃定。
沈观潮心中十分清楚,大陈皇朝在民心与政治层面的合法性已被彻底剥夺,旧时代的秩序已经死亡。
而那个正在地底深处挥刀前行的年轻男子,必将亲手终结这一切,开创一个全新的武道纪元。
与此同时,皇城地底,九幽药宫第七层门前。
穿过满是残骸的第四层溶洞,秦棋、李晋与岑信率领血刀卫精锐,一路突破至第七层的巨大石殿外侧。
地面在剧烈震动,前方厚重的青铜门后,长生药炉的轰鸣声已如雷霆般炸响,赤红色的血光透过门缝疯狂溢出。
就在大军即将破门的刹那,青铜门两侧的阴影之中,突然暴起数十道极为隐蔽且狠辣的杀气!
“逆贼,休想靠近陛下!”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厉喝,三十余名身穿大陈供奉司紫金长袍的老者自暗处暴射而出。
他们是大陈皇室最后的核心死士与贴身供奉,每一个人身上皆燃烧着本命精血,修为强行提升至三品巅峰甚至半步二品。
这些陷入彻底绝望的保皇派高层,眼中满是癫狂之色。
他们的身躯在狂暴真气的催动下迅速膨胀,周身缠绕着烈性火雷与化骨剧毒,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颗颗即将引爆的火球,以同归于尽的自杀姿态,疯狂扑向最前方的秦棋与血刀卫阵列!
“誓与大陈共存亡!死吧!”
濒死的疯狂反扑骤然降临,地底决战的战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烧至了白热化的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