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脚下步伐未停,借着冲势,一记重腿如雷霆般轰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叶少衍的胸膛之上。
叶少衍只觉胸口仿佛被铁锤击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最要命的是,他背上还背着个半死不活的潘青云。
这一摔,直接成了潘青云的“催吐剂”
。
巨大的冲击力让昏迷中的潘青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瞬间痛醒。
“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宛如杀猪一般刺耳。
叶少衍强忍胸骨欲裂的剧痛,狼狈地爬起身,再次手忙脚乱地将满身血污的潘青云重新背上。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与陈小富对视半分,眼中只剩下心虚与恐惧。
“真是晦气。”
陈小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最烦这种没什么本事,却非要死撑面子的人。
有胆子就瞪回来啊,怂货。”
此时,临安城的街坊邻里已陆续缴纳了银两,涌入书院围观。
人群中,青鱼巷的女子们尤为活跃,她们个个妆容精致,眼神热切。
原本传闻是诗词歌赋的文雅较量,如今竟演变成了拳脚相向的武斗,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看客心理。
“天哪,陈公子好生神勇!”
“哎呀,来迟了一步,没看见刚才那精彩的一幕!听说陈公子把那人打得落花流水呢!”
“那个拿折扇的公子太可怜了,我看怕是受了内伤,恐怕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是啊,连扇子都跑丢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点风度都没有。”
“我就喜欢陈公子这般干脆利落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动手,多帅气!”
“我也想嫁给他……不,哪怕做个通房丫头也心甘情愿!”
“你想得美,人家陈公子岂会看得上你?若是他看不上你,我就把赏月楼的红袖妹妹介绍给他,到时候你再从旁撮合,说不定还能混个名分。”
“哼,红袖姑娘眼光高着呢,未必看得上他。”
几个手持湘妃扇的花枝招展少女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调笑。
忽然,其中一人目光一凝,指着地面惊呼:“快看,地上那两个黑衣人,难道也是被陈公子打倒的?”
旁边有人低声解释:“不是他,是他身边那位道士出手的。”
“十两银子买这场面,值了!不知道接下来陈公子还会收拾谁?”
与此同时,陈小富并未继续纠缠。
因为叶少衍三人早已灰溜溜地逃离现场,挡在他面前的障碍已彻底清除。
他带着安小薇、梁靖茹和阿来,径直朝藏书楼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角落,钰扶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此人……”
钰扶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绝不像传闻中那般简单。”
身旁的莫知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六皇子殿下,此事关系重大,当从长计议。
眼下不宜轻易招惹陈小富这股势力。”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钰扶微微侧头,看向莫知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看起来**无奇的少年,竟然是齐国的六皇子!
阴暗的殿宇内,空气仿佛凝固。
男子面容沉郁,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就眼睁睁看着小薇落入他人怀抱?本宫心中这口气,实在难平。”
身旁谋士低眉顺眼,语气却透着算计:“殿下勿躁。
待我等同赴大周帝京,女皇自会召见。”
“届时,再借两国邦交、齐国急需粮草援助之名,顺势提出联姻之事。”
“女皇正值多事之秋,大周灾荒频发,她为了稳固江山,定会权衡利弊。”
钰扶目光投向窗外,视野尽头,那个名为陈小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眸光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知秋此计甚妙。”
“且让他再多猖狂几日。”
“稍后的文会,务必全力以赴,我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
……
藏书楼一层,静谧中透着一丝压抑。
四人围坐在矮几旁,梁靖茹神色凝重,打破了沉默。
“那人的背景,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他是左相潘不负唯一的长孙。”
“潘家这一脉,全族上下视他为珍宝。”
“虽品行不端,但才华横溢,因此深受老爷子偏爱。”
“局势对你很不利,你听懂了吗?”
安小薇担忧的目光落在陈小富身上,指尖微微收紧。
谁知陈小富非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知是那老东西的心头肉,我当时就该连根拔起,断子绝孙!”
梁靖茹语塞。
安小薇无语。
唯有护卫阿来站如松,大声附和:“少爷说得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梁靖茹狠狠瞪了阿来一眼:“闭嘴,少在这添乱!”
她转向陈小富,言辞恳切:“神将府的名头虽响,但在朝堂权力之争中,根本抵不过左相府的只手遮天。”
阿来似刚回过味来,依旧笔挺站立,认真纠正:“属下是睁着眼搅局的,那种孙子,确实该绝后!”
梁靖茹嘴角抽搐。
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陈小富指尖轻敲桌面,沉吟片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姓潘的若敢调兵打花溪别院,那他首先得去开阳神将府找我那个便宜爹问个清楚。”
“毕竟我是他的私生子,按规矩,我得先认祖归宗。”
“若你那位‘父亲’让你去左相府负荆请罪,你敢去吗?”
“不去。
他们又能奈我何?”
“若是以迎娶小薇为条件逼你就范呢?只要你踏出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陈小富笑意不减,从容道:“娶小薇,我自然要去。
至于死路……”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凛然。
“未必。”
梁靖茹蹙眉追问:“你有什么底牌能保命?”
“天机不可泄露。”
“我只知道一点——凡是想取我性命之人,必先被我撕碎。”
“接下来几日我会很忙,但陪小薇的时间绝不会少。”
最后,他看向梁靖茹,挥了挥手。
“女侠,江湖广阔,你可以去闯荡了。”
那眼神里的疏离与冷淡,分明就是下了逐客令。
陈小富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这位姑娘身份绝非寻常,她与安小薇亲如姐妹,想必也是帝京权贵圈子里的人物。
昨日她拔剑护主,面对神将府的威压毫不退缩,甚至直言左相府并非不可撼动,这般气魄,极有可能是某位隐世剑道世家的千金。
绝不能让她知晓自己的底牌。
一旦消息走漏,传到帝京那位便宜老爹耳中,自己便再无回旋余地。
此刻的他,极度渴望财富,多到令人眩晕的白银。
但这笔钱不能从爷爷奶奶那里伸手要,因为管家翠红曾透露过,别看花溪别院田产万顷,库房里却空空如也。
每年巨额粮赋被抽走,去向成谜,而别院日常用度竟还要靠帝京那边暗中接济。
这种收支严重失衡的诡异状况,让陈小富对这座别院、对那位慈祥却深不可测的老夫人、乃至大管家和老黄等人,都生出了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们看似友善,实则壁垒森严,将自己隔绝在核心秘密之外。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能将性命完全寄托在他人的善意上,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
首要之举,便是组建一支绝对忠诚且战斗力强悍的亲卫队。
依据大周律法,私人拥兵属死罪,但若以“护卫产业”
为名,招募百名精锐,则合乎规矩。
既然人数有限,那就必须在单兵素质上做到极致——最好的钢铁,最精良的甲胄。
他需要一座专属的冶炼工坊。
凭借前世对于金属锻造工艺的了解,在这个尚处于青铜向铁器过渡时代的背景下,制造出碾压当前的**并非难事。
这正是他立足的根本,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可示人。
思绪翻涌间,陈小富抬起眼帘,正对上梁靖茹探究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僵持不下。
梁靖茹轻咬下唇,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摆明了是赖着不走的架势。
安小薇见状,连忙替老友解围:“你误会啦,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女侠。”
她转头看向陈小富,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她是天枢神将府的大**,女皇陛下亲自册封的长宁郡主,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
陈小富眼中的锐利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长宁郡主,失敬失敬。
看在小薇的情面上,你留下也好,只是务必替我护好小薇周全。”
话音落下,梁靖茹喉头微动,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堂堂长宁郡主,竟被对方一句话当成了免费保镖?这算哪门子事!
庄轻蝶指尖微颤,那柄悬于半空的长剑终究还是缓缓垂落。
陈小富那句“若有危难必相救”
听着热血,落在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头一阵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