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得知确切消息后,夏侯常胜才挥退那一千步卒。

但他仍固执地要求随陈实前往半夏茶楼亲眼确认少爷的安全,直至目睹本人,方才安心离去。

葛子健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外人或许不知花溪别院的底细,但他清楚得很——那座位于城外十余里的别院,根本不是为了庄老夫人养老,而是为那位神秘的陈公子所建。

惹不起庄老夫人,更惹不起幕后主使。

若陈小富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不会回城复命,而是会毫不犹豫地跳入这西子湖陪葬,只求能保全妻儿性命。

湖面波涛起伏,几名士兵游回岸边,拖上一具具僵硬**。

葛子健点亮火折子,逐具查验,却始终不见陈公子的踪迹。

他颓然跌坐在一堆**旁,远处传来呼喊:“大人,还有一个剩气的!”

那幸存者身着黑色劲装,双腿齐断,气息奄奄。

葛子健猛地站起,一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断肢残端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说,陈公子死了没?”

葛子健蹲下身,眼神如刀。

“没……没死!”

那人颤抖着回答。

“人在哪?”

“被……被人救走了。”

葛子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瘫坐在地上,抹去额角冷汗,并未下令将落水士兵全部拉上岸。

此时,汤师爷策马赶到,刚欲开口询问,却被葛子健抬手制止。

师爷心头一紧,噤若寒蝉。

一艘画舫缓缓靠岸,数道身影踏上码头。

葛子健示意汤师爷将其拦住,在再次确认陈小富确未身亡后,那颗紧绷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让他们都歇息吧,每人赏二两银子。”

葛子健甚至懒得正眼瞧那跪在地上的俘虏,只对着身边的汤师爷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倦意与不耐烦:“至于这个活口,你亲自押去水牢。

老子乏了,要回去补觉。”

汤师爷眉头微蹙,迟疑道:“大人,就这么放着?不审一审?”

葛子健抬头瞥了一眼夜空中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审个屁!”

他转过身,背对着汤师爷,声音冷了几分:“这案子,是我们能碰的吗?真要把幕后**给撬出来,谁担得起这干系?”

顿了顿,他补充道:“明日一早,把这厮送去花溪别院。

本官不去,交给陈公子。”

“让他来审。”

汤师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竖起大拇指:“大人高见!那些被拘禁起来的江湖客,怎么处理?”

“一人罚银五十两,放人。”

葛子健摆摆手,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临安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街巷间却已沸反盈天。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案,成了今早最鲜活的谈资。

西子湖底的惊魂一刻,仿佛还带着水的寒意,在茶楼酒肆间流传。

人们惊叹于花溪别院那位传说中的陈公子——十七年顺风顺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刚展露锋芒,差点就折在了西湖深处。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这话一点不假!”

一位街坊边嗑瓜子边感叹,“以前陈公子看着木讷,带个老车夫和丫鬟满大街溜达,也没见谁敢动歪心思。”

“可现在呢?才华藏不住了。”

另一人接话,神色凝重,“这就有人请了江湖好手下死手。

这次没成,下次恐怕就是雷霆万钧。”

人群稍静,有人推演起来:“奇怪的是,陈公子是在六月十九在临安书院一鸣惊人的。

按路程算,消息根本传不到帝京。”

“既然帝京那边不知道,那想置他于死地的‘开阳神将府’大夫人,从何得知?”

李员外戴着圆顶帽,手里剥着茶叶蛋,满脸疑惑,“这就矛盾了啊。

她若不知晓陈公子的才名,何必急着派人**?”

对面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笑道:“李兄,你以为传递消息只能靠驿站快马?”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那位大夫人若想在临安安插眼线,易如反掌。

陈公子一旦显露峥嵘,眼线自会快马加鞭入京。

半个月前,消息或许就已经到了她耳中。”

“这么急?”

李员外动作一顿。

“自然是急。”

老者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陈公子明年秋闱必赴帝京参加书山文会。

等到那时候再动手,变数太多,把握反而小了。

夜长梦多,不如趁他现在根基未稳,尽早除掉。

他早死一天,那位夫人就能早一**心睡觉。”

旁边一位秀才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未必是那大夫人所为。

陈公子之前在书院打了两家权贵子弟,也可能是那两个少年的长辈恼羞成怒,借刀**。”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说辞。

最终,还是那个老者和解了局面:“管他是谁做的,花溪别院绝不会善罢甘休。

昨晚城守府动静那么大,官府也必然要彻查到底。”

“**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吧。”

早餐铺子里的嘈杂声浪,随着那个被刻意掐断的话题戛然而止。

空气里弥漫着豆浆与油条的香气,也交织着市井百姓最热衷的八卦暗流。

“哎,听说了没?昨晚陈公子可是去了赏月楼,就在那听涛居,跟红袖姑娘……”

压低嗓音的试探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随即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干柴烈火,郎才女貌,这要是能憋住不发生点故事,那才叫见鬼了。”

有人拍着大腿附和,脑海中已然勾勒出**的画面:“别忘了六月十九临安书院的文会,散场时红袖姑娘可是当众发了邀请函。

咱们这位陈公子也是沉得住气,愣是忍到现在才去赴约。”

话题很快转向了更为世俗的推演:“依我看,纳红袖为妾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全城谁不知道他还有个未婚妻安小薇?这红袖姑娘,身份上只能做个偏房。”

然而,阴谋论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容易生根发芽。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喧闹中:

“这么巧?前脚刚赴约,后脚就在渡船遇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红袖姑娘下的**?”

“只有她清楚陈公子离开赏月楼的时辰,这机会难得啊!”

猜忌如毒草般蔓延,直到南院之内,一声清越的茶水注入瓷杯的声响,将外界的流言彻底隔绝。

花溪别院,南院静室。

陈小富手法娴熟地温杯烫盏,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窗外风雨欲来与他无关。

他对面的老夫人端着茶盏,目光深邃。

“绝无可能。”

陈小富放下茶壶,语气笃定,“若是红袖想杀我,凭借她的武功,昨晚在听涛居随手便能取我性命,何必多此一举请人在渡船上动手?况且,她若是主谋,绝不会第一时间赶到别院报信。”

老夫人微微颔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算是你命不该绝,菩萨保佑。”

话锋一转,老人的眼神骤然凌厉:“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切莫如此大意。

往后出行,身边必须带足人手。

半夏茶楼那个哑巴护卫不错,沉稳可靠,回头我去跟他谈谈,让他跟着你。”

说罢,老太太缓缓起身,推开窗棂。

天边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她苍老的脊背上,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幕后**是谁,老夫人口子会查得水落石出。”

“不管是谁动的手脚,敢动我陈家的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些日子,你就待在院里练武。

在这个世道,拳头比嘴硬才有活路。”

待老太太离去,院门被急促叩响。

管家二狗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几分错愕:

“少爷,城守府葛大人求见!”

陈小富眉头微挑。

葛子健,那位在庆园见过一面的城守府大人。

想起那日钱老的介绍,以及听闻昨夜自己遇刺后,葛子健竟亲率千名兵卒在西子湖畔打捞**的举动,这份情义确实厚重。

“备马。”

陈小富整理衣襟,眸光微凝:“亲自去迎。”

南院门口,晨光熹微。

当那道身着官服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陈小富脚步一顿。

葛子健身后,赫然站着四名气息内敛、气势逼人的高手。

凉亭外的青石板上,两名粗壮的捕快正抬着一名被五花大绑、双脚离地的汉子跌撞前行。

那囚犯面目狰狞,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而在他们身侧,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垂手而立,神色恭谨。

陈小富的目光并未在那落魄囚徒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落向了对面那张圆滚滚的脸庞——葛子健。

此刻的葛子健并未身着那身象征权力的官袍,而是一袭宽松的家常绸缎长衫,这便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纯属私交,无关公法。

“陈贤弟,别来无恙。”

两人同时拱手,脸上堆满了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葛兄客气。”

宾主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步入南院深处的那方幽静凉亭。

四周竹影婆娑,蝉鸣声声,却掩不住亭中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

陈小富亲手斟了一盏清茶,双手递至对方面前:“多亏葛兄出手相救,否则小弟今日怕是要折在那里。”

葛子健接过茶盏,却不饮,只是轻轻搁在案几上,摆了摆手,面上故作凝重:“贤弟言重了。

是某知晓得太迟,若贤弟有个三长两短,某这心里,怕是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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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神将府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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