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还没结束
十二名士兵全部回来。
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
一个肩膀被箭擦过。
另一个在林子里追人的时候摔了一跤。
真正严重的伤亡都在费恩领那边。
所以当莫里斯站在城堡门口，看见莱恩从马上下来时。
第一件事不是问抓了多少人。
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少爷，您没受伤吧？”
“没有。”
莱恩张开手。
“全须全尾，一分不差！”
莫里斯还是不放心。
目光又落到他腰上的剑。
“我听回来送消息的人说，前几天还打起来了。”
“打了啊，不打有点不太现实。”
“那您……”
“莫里斯。”
莱恩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士兵。
“我真的没事，我猛得一。”
莫里斯叹了口气。
“您每次说没事的时候，我都觉得后面还跟着一句没说。”
“这次真没有。”
塞西莉亚刚好从旁边经过。
听见以后，淡淡补了一句：
“他确实没受伤。”
莫里斯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莱恩转头看她。
“怎么你说一句，他就信了？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
莱恩想了想。
可恶，没办法反驳。
格林已经先一步往训练场去了。
连休息都没休息。
罗恩远远看见他。
整个人明显收敛了一点。
“格林先生。”
格林走到训练场边，看了一遍队列。
“这几天怎么样？”
艾伦答道：
“没停过。”
“十四个人都已经过了最基础的队列和负重。罗恩带得快一些，不过动作容易散。迪恩那边慢一点，但规矩更稳。”
格林点点头。
“明天我再看一遍。”
罗恩凑过来。
“格林先生，那外面怎么样？听说抓了十几个？”
“总共十三个。”
“真打赢了？”
格林看了他一眼。
“把人赶走了。”
“那不就是赢了？”
“如果你把敌人赶出门。”
格林语气平淡。
“结果他过几天又从窗户爬回来。你也会站在那里跟我说，你赢了吗？”
罗恩张了张嘴。
“那得先看他能不能爬回来。”
格林居然没骂他。
只是点了下头。
“先继续练吧。”
“以后真有人从窗户进来，你至少别第一个被按在地上。”
旁边几个新兵没忍住。
低低笑了起来。
罗恩瞪了他们一眼。
“笑什么？”
“明天格林先生检查的时候，我一个个看着你们，谁犯错，谁给我去跑步！”
笑声顿时小了。
莱恩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格林回来以后。
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不少。
有些人确实不需要喊。
往那里一站就够了。
……
晚上。
城堡里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出去的花费。
粮食。
马料。
药物。
还有几个士兵损坏的装备。
总数不大。
莫里斯却记得很细。
“伯爵没有要求各家承担额外费用。”
“所以这次基本都是自己出自己的。”
他说着，在账上划了一笔。
“少爷，黑岩现在不缺这几枚银朗。但以后如果这种事越来越多，出动人力本身倒不是最昂贵的。”
莱恩靠在椅子上。
“嗯，你想说的是，被耽误的时间？”
“对。”
莫里斯点头。
“十二名老兵出去六天。”
“矿山、旧石桥、河谷村都得重新调人。”
“训练也慢了一些。”
“商人这几天虽然重新敢走商路了，可之前受影响的生意不会自己补回来。”
莱恩嗯了一声。
这就是治安问题最麻烦的地方。
流寇抢走三袋粮食。
损失的未必只有三袋粮食。
道路没人敢走。
商人绕路。
护卫涨价。
农户不敢离开庄园。
这些东西加起来。
比被抢的那一点多得多。
“白鹿镇那边怎么说？”
“今天已经有两辆车从南边过来了。”
莫里斯道。
“哈维下午还特意来了一趟，说路上的护卫价已经开始往下掉。”
“这么快？”
莫里斯笑了笑。
莱恩也笑了。
“那看来大家都觉得事情结束了。”
莫里斯听出他的语气。
“少爷不这么觉得？”
“科林，那个佣兵团的老大吧，并没抓到。”
莱恩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
十三个俘虏。
五个确认死亡。
还有一些人在搜捕中被打散。
但苍鹫原本登记六十四人。
后来到底还有多少人跟着科林。
到现在都没人真正弄清楚。
“格林说他们现在最多还有三十来个人。”
“如果有一些被打散的自己跑掉，可能还更少。”
莫里斯想了想。
“几十个人已经被赶出伯爵领了。”
“再往西也有领地。”
“他们总不能一直回来吧？”
“正常情况下不会。”
莱恩把名单放下。
“问题是快入冬了。”
莫里斯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比别的都实际。
秋天已经快过去。
晚上越来越冷。
现在住在屋子里还好。
可一直带着几十个人在外面跑。
根本撑不了整个冬天。
“他们得找地方过冬。”
塞西莉亚坐在旁边。
手里正翻着一本账册。
听到这里才抬头。
“或者准备足够的粮食。”
莱恩看向她。
“差不多。”
“如果我是科林，现在最需要的应该不是钱。”
“是稳定的食物。”
莫里斯皱眉。
“那更应该去大一些的地方。”
“也可能。”
莱恩没有否认。
“不过大地方人也多。”
“驻军更多。”
“他前几天刚被一百多人追了六天，应该不会特别想再试一次。”
莫里斯听到这里。
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少爷，您的意思是……”
“我可没说他会回来。”
莱恩坐直了一点。
“只是不能因为伯爵说停止追击，我们就当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不存在了。”
“旧石桥的巡逻别撤。”
“河谷村和石桥镇那边也继续保持之前的要求。”
“晚上别让人单独赶路。”
“牲畜尽量靠近住处。”
莫里斯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通知。”
“还有粮仓。”
莱恩又道。
“这几天刚收完粮，正是最显眼的时候。”
“我让艾伦晚上多安排一轮。”
“明白。”
莫里斯把这些一条条记下。
写到最后。
他抬头看了莱恩一眼。
“少爷。”
“嗯？”
“您现在越来越像老爷以前了。”
莱恩愣了一下。
莫里斯很少主动提他这个身体的父亲。
“搁哪像了？”
“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老人低头把账本合上。
“以前边境有消息的时候，大家都说离黑岩远着呢。”
“老爷也总要多留一手。”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
“当然。”
“他没有您这么喜欢亲自往外跑。”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塞西莉亚低头翻了一页账。
嘴角却明显动了一下。
莱恩看见了。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那你看错了。”
她回答得很平静。
莱恩盯了她一会儿。
“塞西莉亚。”
“嗯？”
“你最近越来越会骗人了。”
这一次。
她真的笑了一点。
笑起来，有点甜。
甜到莱恩了。
……
同一天夜里。
距离黑岩数十里外。
磨坊里的粮食已经只剩最后两袋。
回来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三个。
三十人。
这是科林现在能确认的全部人数。
还有几个人失踪。
但没人知道是被抓了。
死了。
还是干脆走了。
火堆旁。
一个男人把空粮袋翻过来抖了几下。
什么都没掉出来。
“这袋明天就没了。”
“另外一袋能撑两天。”
“省一点，三天。”
有人冷笑。
“你准备一人一天吃两口？”
“那你有粮食啊？”
“我没有。”
“没有就给老子闭嘴！”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科林坐在墙边。
“行了。”
声音不重。
两边却都停了。
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佣兵靠过来。
“西边不能走。”
“下午我带人看过了。”
“那边两个庄园都收到消息了。路口有人守着，现在连进村买粮都有人问身份。”
科林嗯了一声。
“南边呢？”
“更别想。”
“卡雷尔那边的人还在找我们。”
旁边有人骂了一句。
科林没理。
“北面？”
“山路。”
“现在还能走。”
“再过半个月下雪，就难了。”
“东北呢？”
这一次。
没人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才有人低声道：
“白鹿。”
“红松。”
“还有黑岩。”
科林抬起眼。
火堆另一边的人也看着他。
“刚把我们赶出来。”
“现在再回去？”
“不是现在。”
科林道。
他拿起一根木棍。
在地上简单画了几条线。
“这几天他们刚搜完。”
“人还聚在一起。”
“现在回去，就是找死。”
“那要等多久？我们可没什么时间了。”
科林看着地上的线。
“等他们各回各家。”
“等商路重新走起来。”
“等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已经往西跑远了。”
他说完。
木棍停在东北方向。
旁边的人沉默一会儿。
“黑岩的那个年轻男爵不好对付的。”
科林抬起头。
“我知道的。”
“所以先别想着怎么对付他。”
他把木棍扔进火里。
火星一下溅开。
“但他的领地刚收完粮。”
“这件事，也不能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