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口调查
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黑岩最先恢复的不是农田。
道路上的积雪刚刚化开，第一批商人就重新经过旧石桥。
带来的东西不算多。
一些布料。
一些盐。
还有几车南边运来的粮食。
但莫里斯看到账本的时候，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高兴。
因为今年的黑岩。
缺的已经不是货物。
而是干活的人。
“矿山缺三十人。”
“修路需要二十人。”
“镇上的杂活至少还需要十几个。”
“如果今年准备扩大耕地，农户也不够。”
莫里斯把几张纸放到桌上。
莱恩低头看了一遍。
“要这么多吗？”
“少爷，这都还只是最低需求。”
莫里斯说道。
“以前黑岩人少，所以很多事情没人做。”
“矿山停了，商路断了，也没有多少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您把很多东西重新运转起来以后，人手的问题反而更明显了。”
莱恩点头。
这很正常。
一个快死的领地。
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什么。
而是没人愿意留下。
现在黑岩开始恢复。
新的问题才真正出现。
“附近还有流民吗？”
莫里斯摇头。
“冬天的时候有一些。”
“但大部分去了更富裕的地方。”
“黑岩以前没有名声。”
“他们不会主动过来。”
莱恩靠在椅子上。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需要人。”
“但别人不知道。”
莫里斯点头。
“这么说也是。”
下午。
莱恩去了市场。
和去年相比。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以前只有几个摊位。
现在道路两边都有商人。
虽然规模还小。
但至少有人愿意停下来。
他刚走过去。
就听见两个商人在聊天。
“听说黑岩现在招工？”
“嗯，昨天有人问过。”
“工资怎么样？”
“比南边几个庄园高一点。”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
莱恩停了一下。
转头看向哈维。
“什么时候开始有人传这个了？”
哈维正在检查自己的货。
听见声音，马上转过头。
“男爵大人。”
“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哈维笑了笑。
“黑岩现在缺人啊。”
“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
莱恩有些意外。
“商人的消息，本来就比普通人快。”
哈维说着，看了一眼街道。
“以前黑岩没人来，是因为这里没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自然会有人想来试试。”
莱恩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马上高兴。
因为有机会是一回事。
真正把人留下来。
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
黑岩镇口。
出现了第一批主动过来找工作的人。
不多。
十几个人。
有男人。
也有一家人。
守卫把消息送上来以后。
莫里斯亲自过去查看。
莱恩也跟了过去。
镇口外。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看见莱恩以后，明显紧张了一下。
“男爵大人。”
莱恩点头。
“你们从哪里来？”
男人低下头。
“南边。”
“原来的庄园今年减少了雇工。”
“所以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活。”
莱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
“都会什么？”
男人想了想。
“种地。”
“修房子。”
“搬东西。”
“我年轻的时候还跟过商队。”
“会赶车。”
莱恩点头。
这些都不是什么特殊技能。
但现在黑岩需要的。
就是这些普通人。
“如果留下。”
“你们会得到住处。”
“按照工作领取报酬。”
“食物也会提供。”
男人愣了一下。
“不是卖身契？”
旁边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莱恩皱眉。
“什么？”
男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解释：
“以前有些地方招人。”
“会要求签很多年。”
“离开还要赔钱。”
莱恩沉默了一下。
他以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不是现代社会的自由劳动力。
很多地方。
人口本身就是贵族的资源。
“黑岩暂时没有这种规矩。”
莱恩说道。
“你们工作。”
“我们付钱。”
“如果以后不想留下，也可以离开。”
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人。”
莱恩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些人被带进去登记。
晚上。
黑岩堡。
莫里斯正在整理新的名单。
“今天来了十八个人。”
“留下十二个。”
“剩下六个去了其他地方。”
莱恩点头。
“很正常。”
“不过……”
莫里斯停了一下。
“少爷。”
“嗯？”
“您真的准备一直这样？”
“什么？”
“直接招人。”
莫里斯说道。
“如果消息传出去。”
“以后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
莱恩笑了一下。
“那不是好事？”
莫里斯没有马上回答。
“人多当然是好事。”
“但人多以后。”
“管理也会变难。”
莱恩点头。
这才是问题。
现在黑岩只有几百人。
很多事情靠熟人。
靠莫里斯。
靠格林。
都能处理。
但如果一年后。
人口增加一倍。
甚至两倍。
原来的方法就不够用了。
第七军团遗产里。
有很多关于军队的管理方法。
但领地管理。
同样重要。
莱恩看着桌上的名单，忽然说道：
“莫里斯。”
“嗯？”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部门。”
莫里斯愣了一下。
“部门？”
“嗯。”
莱恩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人口登记。”
“人员分配。”
“工作记录。”
莫里斯看着那几个词，沉默了一会儿。
“少爷。”
“怎么？”
“您是不是又想做一些以前没人做过的东西？”
莱恩想了想。
“可能吧。”
莫里斯叹了口气。
但这一次。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麻烦。
只是拿起另一张纸。
“那我需要先安排人。”
“至少找几个识字的。”
莱恩点头。
“慢慢来。”
“黑岩现在最大的问题。”
“不是没有资源。”
“是没有足够的人把资源变成东西。”
窗外。
新的春风吹过黑岩镇。
远处矿山重新升起烟雾。
道路上。
又有陌生人的脚步靠近。
而这一次。
他们不是逃难。
也不是路过。
他们是来寻找一种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