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奥古斯特公爵

帝都。

皇宫最上层的议事厅里，几扇高窗全部打开。

阳光落在白色石砖上，也落在长桌另一端那名年轻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

金色长发垂在肩后，五官精致得近乎挑不出瑕疵。

只是眉眼间那点不耐烦，让整张脸显得有些冷。

帝国女皇。

伊蕾娜。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精灵王庭送来的照会。

只看了一半，便扔回桌上。

“又是这个？”

“第三封了。”

坐在她对面的老人说道。

奥古斯特公爵。

也是现任帝国首相。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衣领和袖口永远整理得一丝不苟。

“精灵王庭认为，失踪者可能进入了帝国境内。”

“所以呢？”

伊蕾娜靠回椅背。

“他们丢了人，就来问我们？”

“帝国边境那么长，难道每一个跑进来的精灵，都要让我派人替他们找？”

奥古斯特没有顺着她的语气说。

只是将照会重新收好。

“陛下，必要的回应还是要有。”

“帝国没有参与绑架精灵。”

“也不会允许任何贵族私下贩卖未经认可的异族人口。”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神情平静。

甚至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严肃。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你处理吧。”

“别让那些精灵再把这种东西送到我桌上。”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名侍从进来。

没有直接开口。

而是走到奥古斯特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奥古斯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陛下。”

“我暂时失陪。”

伊蕾娜连头都没抬。

“去吧。”

奥古斯特走出议事厅。

直到进入旁边的小房间，脸上的温和才慢慢消失。

桌上已经放着一枚碎裂的黑色信物。

不是原件。

只是一块与远方信物相连的接收媒介。

表面的银灰色纹路正在一点点熄灭。

旁边的灵能术士低着头。

“大人，只有三句话。”

奥古斯特看向他。

“说。”

“精灵失控。”

“证据被发现。”

“救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奥古斯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

他才缓缓开口。

“卡雷尔……”

奥古斯特看着那枚正在失去光泽的信物。

“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声音不大。

更像在评价一件坏掉的工具。

信物能传递的东西只有这些。

到底是谁发现了证据。

发现了多少。

事情已经闹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字都没有。

奥古斯特也不可能从三句话里知道。

但卡雷尔会动用这枚信物，本身已经说明事情到了他无法收拾的地步。

奥古斯特重新回到议事厅。

伊蕾娜已经开始看下一份文件。

“处理完了？”

“出了点小麻烦。”

奥古斯特坐回原位。

“一名曾经替内廷处理事务的子爵，刚刚动用了紧急信物。”

伊蕾娜终于抬起头。

“出了什么事？”

“他说地方上的人发现了一些不该继续追查的旧事。”

奥古斯特语气依旧平静。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事情发生在罗兰伯爵辖下。”

伊蕾娜皱了下眉。

“哪个地方？”

“黑岩附近。”

奥古斯特补了一句。

“边境的一座贫穷矿镇。”

女皇眼里的那点兴趣顿时消失了。

“那就把人和东西先带回去。”

她重新低下头。

“既然是内廷留下的事情，就别让地方上的人继续翻。”

“一个边境男爵，还没有资格查帝都的旧账。”

奥古斯特微微低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

皇宫深处还有一间平时很少开启的石室。

没有窗。

墙面上嵌着大片已经褪色的银色纹路。

帝国现在仍然能使用的灵能传讯并不多。

一次只能送出很短的信息。

无法对话。

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而且接收的一端必须提前留下能够定位的灵能印记。

罗兰伯爵作为一方领主，他的主城里就有一枚固定的家族主徽。

那也是整个伯爵领少数能够接收这种远距离传讯的东西之一。

平时没人会为了几封普通公文浪费这种手段。

今天例外。

一名灵能术士将罗兰家族的徽纹印片放进石台中央。

奥古斯特站在旁边。

“送这段。”

术士低头记下。

奉内廷令。

卡雷尔及旧庄园案人证、物证，立即送往罗兰伯爵府，等待帝都接管。

地方停止调查。

苍鹫另案处理。

已经不能再多。

术士闭上眼。

石台上的银纹一圈圈亮起。

整间石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几秒以后。

所有光芒同时熄灭。

术士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

“送到了。”

奥古斯特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才停下。

“还有件事。”

身后的侍从立刻低头。

“公爵大人。”

“卡雷尔可以活着回来。”

奥古斯特说道。

“至于其他真正经手过这件事的人。”

他停了一下。

“等名单送过来以后处理。”

侍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白。”

奥古斯特没有回头。

石室里的银色纹路彻底暗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

远在罗兰伯爵领主城内。

一枚固定在铜座上的家族主徽，亮起了银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