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渔民合作社成立
而在梁山别院即将进入一次旷日持久的规模扩建之时，石碣村的渔民合作社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石碣村包括里正家在内大概一共有五六十户人家，人口二百余人，其中壮丁渔民也有将近一百人，共有码头四处，每个码头大概可以停泊二十来艘的小舢板。
绝大多数人家都是一户一艘舢板，只有阮氏三兄弟水性高绝，还能凭借捕捞一些珍贵鱼类赚到一点钱财，故此三兄弟可以一人一艘舢板，要知道这么一艘舢板也需要至少将近九贯才能买到。
就这，还是因为石碣村的李里正家里开办的一个小型造船工坊，否则，要北上到寿张县那边去买船的话，一条小舢板就要十贯左右。
说起来，每个码头附近的渔民相对来说关系会更近一些。
就算如此，阮小二兄弟三人也是通过雇佣采购运输酒醅，最后说动加入初创合作社的渔民也不过十户，壮丁十五人，包括阮氏三兄弟在内，共有十八名合作社原始社员。
但是，在合作社初创之后，跟鱼牙子的两次谈判都以失败告终。
眼看着，合作社就要分崩离析，无奈之下，阮小二再次求助于王伦。
王伦抽空乘船去了两次石碣村，第一次是实际考察鱼牙子来石碣村收购上岸鱼的经过，第二次则是实际考察了合作社成员日常捕鱼的过程。
他并没有直接跟鱼牙子接触，而是回到别院之中分析了两天。
第三次前往石碣村时，王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扩大渔网的网眼，制作更大的渔网，每次出船以四艘八人为一大组，两艘小船在侧前方的芦苇区制造动静驱赶潜伏在芦苇区里面的鱼群，后面两艘小船则是匀速并行，使用合作拖网模式捕捞被驱赶出来的鱼群，之后再轮换工作任务。
这个建议一经提出，就被阮氏兄弟之外的所有社员质疑，如果不是因为王伦和阮氏三兄弟让他们已经赚了不少钱，可能当场就散伙了。
最后，王伦直接从仅剩的家底里面再掏出十贯，让他们一边制作两张符合要求的大网，一边日常训练一下新的捕捞模式。
就在王伦资金回笼后的第二天，大渔网正式投入了使用，阮小二和阮小五两人各自负责驱鱼组和拖网组，阮小七则是一大早带了另外一艘渔船，来接了王伦还有书记官长顺、吃瓜群众时迁、栾廷玉等人，一起去见证这个新的捕鱼模式的登场首秀。
结果也没有出乎王伦的意料，阮小二他们的首发四艘渔船，在半个多时辰里面就收获了三四百斤的各类大鱼。
受到首秀成果的激励，大家马上转场到另外一片水域，另外的一组四艘渔船，也在半个多时辰里面收获了三四百斤的鱼获。
等于这一次的捕捞一共收获了七百斤的各类大鱼。
有些看官要说了，这么多人收获才七百斤，平均下来，一个人才四十来斤的鱼获，好像没有什么呀，甚至还太低了点吧。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四月初的时节，春季的鱼汛已过大半。
往年这个季节里面，石碣村渔民单打独斗出船半天，撒下十几二十次渔网，空网的几率就占一小半，即使有了收获大多也是一斤以下的普通鱼类，就这样一天下来，好的光景也就能收获四十来斤，差一点的话也就二三十斤，甚至还有可能只有十几斤的小鱼烂虾，根本卖不了钱，只能自己当着一部分口粮。
而现在这种模式，只是短短不到两个时辰里面，就有了七百斤的鱼获，而且，还是按照王伦吩咐的大网眼渔网，捕捞上来的都是二十厘米以上的大鱼。
经过新模式的首秀之后，合作社的所有渔民这才对王伦心服口服，也听从了王伦的吩咐，转头回了石碣村，而不是继续进行捕捞。
因为王伦到石碣村里还有进一步的工作安排。
回到了石碣村之后，其他非合作社成员的渔民都还在广袤的水泊上为生计奔波，只有老弱妇孺还在村里面，满载而归的他们才没有引起大的轰动。
之前，阮小二就按王伦的吩咐，特意选了一个浅水洼，用木桩竹篱笆围出了一个半米多深、面积大约三四十平方米的活水塘，中间还隔开大大小小的几个空间。
合作社的渔民们喜笑颜开的把所有鱼获分拣开来。
首先，占据大头的就是大鲫鱼和普通鲤鱼，其次是鲢鱼、鳙鱼，然后是黄河大鲤鱼、草鱼、青鱼、鲶鱼等，最后惊喜的发现还有一条鳜鱼。
把肉食类也是最贵重的青鱼、鲶鱼、鳜鱼等放到各自的单间里面，其它鱼类就放养到最大的鱼塘里面。
然后把前两天捕捞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贝壳等扔到肉食鱼塘里，大鱼塘就扔了一些水草在里面。
这样的鱼塘，比起在自己家中用水缸、木盆，更能保持鱼获的活力，等第二天早上鱼牙子来收货时，可以给出最好状态的活鱼。
这些准备好之后，渔民们自己就开始安排人员轮流看守着。
在阮氏三兄弟和渔民们的讲述下，再根据上次观察鱼牙子收购的过程，王伦了解到这些鱼类的大致上岸收购价。
最大宗的普通小鲫鱼、小鲤鱼，都在两斤以下，鱼牙子只能给到三文一斤，越大的收购价越高，但就算是将近两斤重的大鲫鱼也很难给到五文一斤。
然后是五斤以上的普通大鲤鱼、草鱼、鲢鱼、鳙鱼，则可以每斤给到六文，最高也就八文。
十斤以上的黄河大鲤鱼、大草鱼可以给到每斤十文到十二文。
至于金色大鲤鱼，因为卖相讨巧，跟青鱼、鲶鱼等肉食鱼一个价位，可以卖到每斤十五文到二十文一斤。
然后就是最贵的鳜鱼了，价格都在每斤三十文以上，秋季最肥的季节甚至能卖到每斤五十文。
也就是说，现在这七百斤鱼里面，占了三百四、五十斤以上的大鲫鱼，总价也就最多一贯七百文左右。
然后是普通大鲤鱼、草鱼、鲢鱼、鳙鱼，二百二、三十斤的样子，总价大概一贯六百文。
还有不到两条黄河大鲤鱼、三条大草鱼，价格大约六百多文。
青鱼两条、鲶鱼一条，价值七百文。
那条鳜鱼，大概十来斤，就值三百多文。
所以，这七百斤鱼获，即使按照以往的收购价，也有五贯左右的收入，平均下来每人可以获得二百七八十文。
如果搁在以往，自己累死累活捕捞了三四十斤，鱼牙子只收购其中大一点二十来斤，也就一百文左右，这就直接翻将近有了三倍，而且还只花了不到半天时间。
这样一看，好像渔民过得还蛮滋润的，毕竟县城里面打工的日薪也就五十文左右。
但是，除去寒冷季节、三伏天、大风大雨天气，一年能够捕鱼的天数也最多只有二百天左右。
这样算下来，一年其实最多有二十贯收入，按一家四口，一年口粮至少也要十五石左右，这就是十二贯左右的支出，还有食盐、衣物等支出，最主要还有船只的折旧维修、渔具的修理等等，而且还有各种税赋，只能说是勉强够用罢了。
王伦既然让阮小二创立渔民合作社，肯定不能还按既往价格来算了，因为鱼牙子虽然承担了运输的风险，但是在城镇里面，直接就是提价一半以上，而且越好的鱼提价越多。
也就是说这七百斤鱼，鱼牙子直接可以获利三贯左右，必须让其吐出一点来，积少成多，对于普通渔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不过，王伦并不打算自己直接干预到合作社和鱼牙子的谈判之中，而是打算给合作社请一个外援。
这个外援就是石碣村的李里正，也是阮小二老娘以及当初给自己指路的李老汉的同宗同族的族长，巧的是，李老汉的儿子李鱼蛋，也是合作社的成员之一。
所以，王伦就请了老娘阮李氏和那李老汉做引荐人，带了一众兄弟还有合作社几名成员，来到里正家里。
外援的邀请过程很顺利，因为王伦代表合作社给出的名誉顾问李里正一个难以拒绝的聘用薪酬：
但凡，李里正帮助合作社跟鱼牙子谈价时，底线是提价百分之十，薪酬百分之一，然后每提高一个百分点，都同样给与相应的薪酬加成，以后每次按提价后的价格成交，同样也会给与李里正相应的薪酬。
还是拿今天的七百斤鱼获来说，以往价格来算是五贯，如果李里正从中斡旋，提价百分之十，就多出五百文，李里正就可以拿走五十文。
一开始，李里正对这一点钱还不是很看得上，但是，经过王伦对于以后合作社扩大规模之后的前景一描绘，李里正马上反应过来了，如果按王伦所说，以后的鱼获产量肯定要翻倍增长，那么一天就可以有一百多文，甚至更多薪酬。
而自己只要在一旁凭借着里正的身份进行帮衬，讨价还价而已，甚至只要一开始把价格谈妥，以后就只要坐收每个月三四贯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王伦让合作社只捕捞大鱼，不仅是为了渔业的可持续发展，更是因为大鱼可以卖出更好的价格，而且生命力更强的大鱼对于鱼牙子来说运输的风险更小。
如此一来，这又变成了一个三赢的格局，甚至对于末端的酒楼、乃至消费者来说，也是一个利好。
嗯，五赢格局。
听了王伦把这番道理一摆，包括李里正还有合作社成员都信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