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超量货物与航线图
听到门房李老实过来通报，说是扈成商队已到门外。
王伦大喜，忙对李应告罪，请他暂坐，由朱贵兄弟两人陪伴。
李应怎么可能端着架子呢，毕竟虽然说起来扈成算是晚辈，却也是扈家庄目前的接班人，地位上并无差距，那肯定得跟王伦一起出门相迎。
王伦自无不可，引着李应，带领着早已急不可耐的阮小七，和朱贵朱富等一众商务处的成员，呼啦啦的往大门而去。
来到门口，王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扈成身后的阮小二阮小五兄弟两人。
可能是因为在海上经历的风浪太大，两人显得比两个月前黑瘦了不少，只是双眼之中还是那么的精光四射。
尤其是阮小五，原本还有点跳脱的性子，现在乍看下也显得沉稳了许多。
王伦先是用眼神向两人传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然后才看向为首的扈成。
扈成也黑瘦了些许，不过还是那么的温润性情，微微笑着看着王伦一行。
双方热情的寒暄之后，王伦这才跟阮小二阮小五两人扶臂执手，三人对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朱贵兄弟等人跟两人问好之后，自去与扈成商队的扈海管事进行货物的接洽，将车队从西侧引到码头区的仓库去了。
阮小七跟两位哥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良久才松开。
这边扈成也跟李应寒暄完，众人这才又往院落里走去。
一场热情而丰盛的午宴之后，王伦等人将扈成和李应两家车队送走，这才回过头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
先是盘点了一下交易的货物，李应之前带来的自不必说，这次扈成带来的货物却是大大的惊喜。
驻扎在密州的管事扈海办事果然牢靠，自前次得了扈成的交代，就开始陆续的囤入杜仲树的果实和干叶。
为了不引人注目，是以饲料以及深度榨油的理由，大量的收购当地榨油之后剩下的杜仲果。
这种果粕在当地也基本上跟豆粕一样，是用来作为饲料的，每斤只得6文，被扈海溢价到8文之后，轻轻松松的，居然收购了4000多斤。
反倒是干叶，药农都是直接让它们烂在地里做肥料了，即使是开价到每斤3文，也没有收到多少，只有1000斤多一点，价格开得再高的话反而惹人注意了。
这些情况，都是此次跟随扈成一起回家过年的扈海管事讲述的。
按照扈海的调查，这成熟的杜仲林每亩能收获果实大概在200斤左右，榨油加上其它损耗，还能剩下一半重量。
4000多斤的杜仲果实油粕，也就40亩左右的杜仲林产出。
果粕和干叶看起来有5000多斤的货物，其实加上运费和溢价，王伦也只花了150贯。
反而是更加花费了心思收购的那500斤杜仲树皮，就花了200贯的高价。
当然了，这些果粕和干叶，一年也只能在秋季之后收购到一次，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
不过就这样，对王伦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
按照目前的梁山公社生化研究所，这种小作坊的产学研模式，目前对于杜仲胶的提取效率大概在六成以上。
杜仲干果原本含胶15%以上，本来提炼量应该为9%，而榨过油之后剩余的油粕，即使因为工艺过程导致流失，平均含胶也有20%以上，可以提炼出12%的杜仲胶。
4000多斤油粕，基本上可以提炼出500斤，也就是250公斤的杜仲胶了。
何况，含胶10%左右的杜仲树皮，提炼量也有6%，500斤杜仲树皮，也能提炼出15公斤的杜仲胶。
含胶3%的干叶，提炼量只有2%，最后也能提炼出大约10公斤的杜仲胶。
总量至少275公斤的杜仲胶预期产量，算上零零散散的每月产量，以及原本的存量，超过了300公斤，直接解决了以前必须扣扣搜搜使用的存量难题。
朱贵和长顺喜滋滋的将这些数据登记在册，虽然到目前为止，大家都还没有看出这种杜仲胶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
但是，既然先生这么重视，那必然是有用的好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盘点结束之后，阮小七迫不及待的询问起两位哥哥海上航行的经历来。
听了阮小二的诉说，王伦等人才明白了，为什么此次前往东瀛花费的时间远超高丽航线。
原来，此时的海上航行，虽然已经有了“水罗盘”这种工具，但是只能判断船只的方向。
既没有经纬测量手段，又没有航海图，无法判断船只的方位。
嗯，或许有简陋的航海图，但是肯定也是不传之秘了。
故此，目前的海商还是以近海航行为主，也就是说需要沿着海岸线航行，否则就容易迷失方向。
所以，即使按王伦后世的记忆，从密州直接东渡黄海，大概600多公里，就可以抵达高丽半岛的最南端，或者到达耽罗岛。
然后，再向东200多公里，抵达东瀛群岛的最西端，沿群岛向北200公里左右，就可以抵达东瀛的博多港。
虽然说几乎是高丽礼成港路线的两倍，但是按照以前扈成提及的硬帆海船的速度，推算下来顺风时速能达到15公里以上，一天航行12小时，这1000公里海路也只需要6天左右时间。
返程时多需侧风航行，应该需要10天左右，往返一次，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阮小二兄弟两人叙述的航线图则是这样的：
第一天，从密州板桥镇港口出发，先沿海岸线北上，第二天下午至山东半岛东北最顶端的成山角，停泊休整。
如果是去高丽的礼成港，第三天会斜着往北，第四天晚上就能能够抵达。如果全程都是顺风，第三天晚间就能到达礼成港。
因为是往东瀛方向，需要沿高丽半岛的海岸线群岛向南。
故此第三天，四更天就摸黑启航，一路笔直向东南，横跨约600里的大海，中间在海上停泊一晚，直到第四天下午抵达高丽半岛的西海岸，然后沿海岸南下，夜间就停泊休整。
第五天，就停泊在高丽半岛南端的珍岛。
阮小二按照王伦的吩咐，打听到的消息是，从珍岛直接南下，大半个白天就能抵达耽罗岛。
第六天，从珍岛出发，两天后，也就是第七天晚上，停泊在高丽半岛的巨济岛。
第八天，横渡海峡，停泊在对马岛。
第九天，继续横渡，傍晚到达博多港。
返程时，因为风向和风力的问题，航速明显下降，按原路返回就花了半个月。
来回在路上花了有整整二十四天时间，比王伦以为的时间整整多出九天，比高丽线要多出将近半个月，主要是因为需要考虑到市场的饱和度，因此扈成商队才会选择三条路线每年各跑一次。
虽然一路上很辛苦，但是第一次跳出平淡逼仄的梁山水泊，来到波澜壮阔的大海上航行，阮小二兄弟两人受到的震撼太大了。
还好，扈成说到做到，除了老船长一些秘而不宣的秘诀，其它的关于水文、风向、掌舵、控帆等等，能教的都教了。
而经过在别院里几个月的强化学习，两兄弟已经熟练掌握了笔记能力，不管听不听得懂，全部先给记在本子上，空下来就多多琢磨。
凭借着天赋，这来回一趟，已经熟练掌握了绝大多数的海船操作技巧，按照那老船长的说法，再跑两趟应该就可以尝试独立带船了。
当然，先得在梁山公社里，训练出三十人左右的熟练船员来。
嗯，至少要在一年半之内完成水军船员的训练。
因为，扈成已让扈海跟密州造船厂预定了一艘千料船，造价二千五百贯，需要到后年三月份完成，然后就可以跟着扈成的小商团直接跑一趟江南了。
这还是因为加价了五百贯，否则的话，说不定得三年后才能交付新船。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自己，要不然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出一支船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