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移情别恋”的乔道清
对于王伦画的大饼，卞祥是有点不敢置信的。
开玩笑，传承了几千年的亩产，能够通过改良种子，就达到一千斤、甚至两千斤吗。
如果，这话不是出自王伦之口，别说卞祥了，就是栾廷玉等人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不过，王伦说出口的，就值得斟酌了。
证据就摆在面前，在大家眼里是庞然大物的“巨型”工程一号水库，也就是王伦一直说的“微型”水库，刚刚第一次放水，冲击水车带来的动能，直接就远超黑驴十余倍了。
还有，纺织厂的例子、生化研究所的例子，无不印证了先生的高瞻远瞩。
也许，先生说的，亩产翻倍增长，真的能够实现呢。
没有理会大家的心情，就刚才这番交谈的时间，大家已经来到了窑炉区。
玻璃厂的钟宝金等人，手里没活的，都迎了过来。
“钟大哥，透镜的模具准备得如何了”，王伦直奔主题的询问道。
“昨天下午，郑处长把几个透镜的石墨模具送过来，我们已经用窑炉的余热温养了一个晚上，刚才我们已经看过了，所有的模具都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开裂或者鼓包情况，应该可以进行透镜的制作了”，钟宝金汇报道。
“不急，经过热处理之后，这石墨模具可能在光滑性上有些变化，还是让我先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打磨一下”，
事关自己的专业，一直相当于透明人的郑天寿也开口了，那肯定是要做到尽量的完美：
“虽然说，先生提过，这透镜制作出来之后，还需要精心打磨表面，但是，在制作镜坯时，就尽量使得表面光滑，对于后期的打磨，难度应该能降到最低”。
听了郑天寿的解释，王伦表示非常认可：“还是郑兄弟考虑得周全，我倒是有点心急了，那就按郑兄弟说的吧”。
本来王伦还想今天上午就开始透镜的制作的，那么退火之后，说不定下午他返回别院前，就能看到未经打磨的粗制成品了呢。
看来，只能等自己过几天回来时，直接看最终的作品了，希望这一套按照孩子们计算的曲面来定制的石墨模具，能够烧制出适用的透镜吧。
既然郑天寿还要对模具进行最后的修整，王伦就留下他，带着众人离开了玻璃厂。
乔道清并没有留下来，在将优化的六步法教给钟宝金之后，对于玻璃炼制，乔道清短期内是没有什么需要关注的了。
“乔道长”，王伦并没有把乔道清忽略不管：“明天，我们一起北上，应该会在后天到达阳谷县城，你把我们之前商议的采购物资清单再复核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疏忽的地方，或者是还有增添的物资。
尤其是，用来研制玻璃的硼砂，还有炉甘石”。
为什么王伦如此唠叨呢。
硼砂其实并不是关键原因，毕竟，现在高硼玻璃也不是当务之急，可以慢慢的尝试。
主要还是因为炉甘石，在王伦的记忆中，炉甘石属于富含金属锌的矿石，按照乔道清之前说起的“白铅”或者说“火铅”，极有可能就是金属锌。
不过，乔道清后来解释“泥罐法”时，让王伦又有点不敢确定了。
主要是乔道清说的“白铅”的产量有点太高了，嗯，是跟使用的原材料相比，产量太高了。
按照乔道清的说法，这个“泥罐法”的工艺流程概括起来就是：
“每炉甘石十斤，装载入一泥罐内，封裹泥固，以渐砑乾，勿使见火拆裂。然后逐层用煤炭饼垫盛，其底铺薪，发火煅红，罐中炉甘石熔化成团。冷定毁罐取出，每十耗去其二，即白铅也”。（注1）
也就是说，用一个泥罐，里面装上十斤炉甘石，装填时，分层铺设煤炭饼，最后泥罐封口，封口的裹泥也需要干燥，不会加热裂开。
然后，底下用柴火加热，加热到泥罐红亮，这个时候泥罐里面的炉甘石就会熔化成团，冷却之后，直接打破泥罐。
然后，就是关键来了，这样的泥罐法煅烧，十斤炉甘石只会消耗掉两成，也就是说，灰烬里会留下足足八斤“白铅”金属块。
也就是这个超高的“白铅”产量，让王伦有点不确定了。
其实，这里面王伦因为知识的缺乏，产生了一个误解。
他误把炉甘石等同于普通的锌矿石、也就是菱锌矿了，确实，作为铅锌矿床的次生矿石，菱锌矿毕竟还含有各种杂质，是不可能冶炼出高达八成的金属锌的。
但是，作为药用或者炼丹用的炉甘石，却是将已经经过优选的、其主要成分为碳酸锌的优质炉甘石，经过煅烧之后制得的制炉甘石，也就是氧化锌，这个过程就类似于将石灰石煅烧成生石灰一样。
然后，在泥罐法进行密封煅烧时，煤炭作为还原剂和燃料，类似于高炉炼铁里面的木炭或者焦炭的作用。
而氧化锌中的氧原子去除之后，剩下的锌，可不就占了八成的重量吗。
不过，不管自己猜想的“白铅”是不是“锌”，王伦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全新金属材料。
所以，这次北上前往清河、阳谷，王伦才会把乔道清一起带上。
却说，乔道清自然从王伦的反复叮嘱中，看出了王伦应该很是注重硼砂和炉甘石，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回应道：
“先生，我会再次核实一下的，等下午我们去往别院之前，我再给你看一下清单吧”。
停顿了一下，乔道清还是决定把这半个多月来、自己思索良久的一个疑问说出来，他感觉王伦应该可以给他一个解答：
“先生，我这段时间，有个关于科学实验的疑问，想向你请教一下”。
王伦闻言一愣，笑了：“好啊，刚好，现在我也空了下来，乔道长你先说来听听”。
这两天，王伦刚刚时隔半月回到梁山，而且春播种子问题、水力加工车间问题还有透镜问题，都是王伦特别关注的，乔道清也找不到闲暇时间让王伦来解答自己的疑问。
现在，这几样事情都基本告一段落了，乔道清就忍不住了。
包括王伦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乔道清，“移情别恋”了。
虽然，对于研究玻璃的新配方、泥罐法冶炼“白铅”，乔道清还是会尽心尽责的。
而且，对于化学研究，乔道清也仍然是充满了兴趣的。
但是，现在的梁山公社，化学研究方面，已经有武植、潘金莲等人走在了前面，乔道清不愿拾人牙慧。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定位，也不可能像武植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化学试验之中。
本来，他还有点纠结，是跟在武植的后面，对于化学的研究亦步亦趋，还是把工作的重心放到管理方面来。
但是，一道闪电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原来，雷电，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作为一个道士，炼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举霞飞升吗。
而举霞飞升，不就是因为能做“神仙”吗。
但是，现在，不做神仙，也能做到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掌控雷电”。
那可是传说中的“天雷正法”才能做到的，这能是一个道士能忍得住的诱惑吗。
呃，马灵这个假道士除外。
所以，这一段时间里面，乔道清“移情别恋”了，把主要的心思都放在研究雷电上去了。
既然，那道微型闪电是通过王伦制作的蓄电瓶展现出来的，那么，王伦应该比自己更懂雷电，正是基于这个朴素的推断，乔道清开口了：
“先生，关于那个蓄电瓶，还有电能，我有很多的疑问。
其中，那博物志中提到的‘顿牟掇芥’和‘磁石引针’，我就很疑惑。
现在，我们知道了，顿牟掇芥其实产生的是电能，而磁石引针，利用的是磁能。
但是，为什么这两种现象，却表现得非常相象呢。
我在想，既然机械能能够产生电能、热能，那么，电能和磁能之间，会不会也有相通之处呢。
我们又该如何验证它，或者说是排除这种可能”。
好吧，乔道清也算是会熟练掌握科学术语了。
王伦闻言大喜，虽然，乔道清问的问题，脱离了他原本的人设，但是，却正是自己需要的契机啊。
不过，自己当然不可能直接就把电磁感应之类的理论来解答了，只能说道：
“乔道长的观察点非常奇妙，我一时也不能回答，但是，我们可以尝试通过一些实验，来进行验证。
刚好，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可以好好的讨论讨论，可以设计出什么实验来。
我有一个预感。
乔道长，你提出的电能、磁能相通性这个猜想，应该会大有用处。
而且，这方面的研究，其深度、广度，绝对不亚于武兄的生化研究”。
（注1：此处全文引用了《天工开物》，可看“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