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黑科技”：人、车、马
大家传看了一遍飞剑之后，李助这才将兽筋线缠到飞剑的剑柄末端，用力将飞剑再次入匣，控线用的扣环直接卡在剑匣上，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纹。
回到议事厅之后，众人再次落座。
看到钱忠和郑天寿两人跃跃欲试的热切眼神，李助不由笑了出来：“你们别急，就算是把飞剑交给你们拆解，也得先熟悉一下它的图样吧”。
“居然还有图样，李先生，你把图样也带来了吗”，钱忠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嗯，这次我返回荆南过年，先是去寻访到乔道兄和马灵师弟，把两位大才介绍到梁山之上”，李助说着又看向乔道清和马灵两人，笑道：“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两位吧”。
乔道清和马灵两人也是哈哈一笑。
李助又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到了武当山，寻到了师门的道观之中，从师叔那里讨来了那本记录各种奇妙机括的师门秘笈。
只是，因为传承时间太长，即使经过多次誊抄，最后，留存下来的完整的机括秘器，只有四种，其中就包括了这个飞剑剑匣。
而因为牵涉到的技艺还有材料，按我师叔的说法，现在想要仿造，也是难如登天了。
就比如操控飞剑的那根兽筋细线，据说还是前朝偶尔得到的蛟龙龙筋制作的，平日里还得用秘制油脂来养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其它的都需要什么陨铁、精金啊，现在看来，可能也就是一些特殊的合金材料吧”。
一边解说，李助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打开之后，露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大约几十页的厚度：“这就是那本记录了秘器的书册”。
看了一眼已经双眼放光的钱忠和郑天寿，李助将书册递给了王伦：“先生，你看看”。
王伦将这本明显有不少年份的书册放在桌面上，微微一笑，对钱忠两人说道：“钱大哥，郑兄弟，你们急的话，我们就一起摊在桌上看吧”。
“好的”，钱忠毫不迟疑的凑了过来，郑天寿犹豫了一下，按捺不住对精密机械的好奇，也凑到了王伦的另一边。
李助就站在王伦对面的桌边，一边给他们解说起来：
“这前面的十来页，也不知道是源自哪些秘器，看起来都只是一些局部的结构图，不过，其中有不少奇形的机括，也就是齿轮组了，也包括了先生以前提过的那种锥形齿轮，这个在后面也可以看到”。
王伦一边听李助解说，一边往后面缓缓的翻页，现在也不用急于研究，只是大致的看一看而已。
而且，以这本古籍秘笈的珍贵性，肯定是要重新抄录出几份的，以后像设备研究所、精工科这种单位都要备上一份，提供研究价值。
“咦，这是”，随着翻页，出现在王伦眼前的这一页，上面的图画，居然是一个雕像，也不算是雕像吧，这个人形图案的脚部下方还有木轮，木轮下还有两道平行线条。
“这个就是‘奉茶童子’了，也是保存完整的一个傀儡秘器”，李助解释道：
“据师叔说，先辈传说，这奉茶童子源自于三国时的墨家巨匠马钧的‘百戏傀儡’，只是远不及那‘百戏傀儡’的精妙，传至隋唐时，已经逐渐失传了，到我师门传自前唐殷文亮时，就只留下这个奉茶童子了”。
说到这里，李助就不由得有些唏嘘，这就是不重视科技带来的后果啊。
摇了摇头，李助继续解说道：“而且，这个奉茶童子的灵巧性也不足，只能通过下方的木轨来回移动”。
“这个奉茶童子是怎么操控的”，王伦隐约记得几百年后东瀛好像有类似的木偶，好奇的问道。
“先生你看，奉茶童子平伸的手臂上的茶盘，据说，如果将水壶置于其上，这童子就会沿着木轨移动，如果拿下水壶就会停止。
需要返回时，拨动茶盘方位，再放下水壶，就会再次移动”，
李助这次也是在师门待了几天，就盯着师叔问了好些趣闻轶事：
“只是，这种傀儡，精巧有余、实用不足，早已无人打造了”。
“放下水壶就能移动，这么神奇吗”，乔道清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疑惑道。
“却也是有可能的”，钱忠和郑天寿异口同声道，对视一眼后，由钱忠回答道：
“在《新仪象法要》里，就有类似的机关，名字叫做‘受水壶’，注水之后，这个‘受水壶’就能启动仪象台的枢要齿轮，从而带动整体运行”。
“嗯，这种利用重量来启动机关的，其实就是普通的重力机关，跟我们平常人力带动的机关并没有本质区别，关键是内部的传动系统”，王伦虽然不懂机械，但是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先生说得对”，钱忠赞同道：“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博采众长，从而不断发展出更新的科技来，而不只是简单的重复前人的技术”。
“钱大哥这是一针见血的见地，我们现在不就正是走在这条路上吗”，王伦笑道。
只是默默做了观众的科学文盲卞祥，看着姐夫在那里侃侃而谈，又想起那轰隆隆的水力加工车间，神情恍惚间，感觉姐夫的形象又高大神秘了不少。
王伦又翻了几页，笑道：“这个，就是李兄的飞剑了吧”。
众人纷纷探头来看，又纷纷摇头，缩了回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机关拆解图，看得就头晕。
只有武松岿然不动，开玩笑，我又看不懂，凑什么热闹，只是好兄弟阮小七正陪着朱贵通过大清河前往莱芜监了，就只能他一个人在这里怅然了。
钱忠对这种复杂精密的机关，也是暗暗咋舌，倒是郑天寿看得双眼放光来，这正对了他的口味了。
王伦也是一阵眼花缭乱，忙往后面翻去。
“这，是一辆车”，王伦停了下来，不过，这个图案旁边还有标注：“指南车？这就是指南车吗？”。
李助看了一眼，解说道：“对，这就是‘指南车’了，这个结构总体来说，比起其它三样是比较简单的了。
我这一段时间，也曾经研究了一下。
这个指南车，却并不是指南针或者说是司南，那种是需要磁石制作的，这指南车却完全不需要磁石。
我研究了很久，大致知道了一些机理，先生，你翻到后面看看”。
随着王伦往后翻页，李助继续解说道：
“你看，这个指南车的车底轮轴上，竖起一根立轴，这根立轴会随着车子转向进行左右转动。
然后，立轴上的齿轮也会左右转动，带动了指南傀儡下方的这个机括。
看，这个就是机括图，是利用了多个锥形齿轮咬合组成的一个齿轮组。
当立轴齿轮转动时，就会传动到指南傀儡下方的机括上，带动傀儡向相反方向转动。
所以，不论车辆如何转弯，上面的指南傀儡所指的方向都不会改变”。
“嗯，这个齿轮组的构思，确实精妙”，钱忠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灵感，却一时无法抓住：“这种设计，应该对我们的机械制作，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吧”。
“至少，可以在车辆制作中可以参考一下”，因为木工组还兼具了公社木制马车制作维修工作，姚大郎也难得的发言道。
其实，这个指南车，后世也有研究，发现里面的核心技术就是这一套“差速齿轮组”，应用场景可就多了，不过对于目前的梁山来说，还不是必要的关键技术而已。
“嗯，今后可以多多研究”，王伦继续往后翻页，一边例行公事的说道。
“咦，这又是什么东西”，后面出现的图案，王伦就完全搞不懂了。
这是一个分离式的图案，完全不像之前的木偶和指南车那样，一眼就看出了外形是什么。
“哦，这个啊，应该就是‘甲马’了”，李助说道：“同样因为材料问题，我师门都没有成品”。
“甲马？”，王伦左看右看，怎么的也不像是一匹马的形状啊，硬要说，也最多像一个吊带加上残缺的靴子，翻到后面，好家伙，拆解图的精密度，果然比指南车还要复杂。
正在暗中吐槽时，一个念头在心头浮现，王伦一惊：
“甲马？！”。
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助：“李兄，你说这是甲马？”。
“呃，对啊，师门传说，这就是甲马啊”，李助疑惑道。
“是那种可以日行五百里的甲马？！”，王伦追问道。
原来如此，李助还在奇怪为什么王伦如此激动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笑道：“先生，你不是也听过这个传说了吧”。
看到王伦还盯着自己，李助只能继续解释道：“确实，按照师门传说，这甲马可以让人日行五百里”。
“果然”，王伦呼了一口气，疑惑道：“但是，这个怎么的，也不像是符咒啊”。
“先生，要相信科学”，李助难得的可以用王伦自己的话来调侃，哈哈一笑：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甲马到底是如何运行的，不过，我师门传授下来的口诀，呃，就是使用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二。
先生你看，这个上面的图案，两条树立的，其实就是挂在双肩之上，用来悬挂下面这根腰带的”。
果然，这个就是武装腰带，王伦平复了惊讶心情，默默听着李助的解说。
“然后，下面这两片甲片，先生，你翻到这一页，看看，是不是内部都是机括、皮筋、簧片，跟飞剑的剑匣有点类似”，李助说道。
看到王伦点头表示理解，李助继续指点道：“这两片，应该就是贴着大腿绑定的，上面与腰带连接。
再下面，四片小一点的甲片，同样的内部结构，将小腿绑定。
最下面的足底踏板就藏于靴底。
如果需要使用了，则将几个部件上下用皮筋悬挂连接。
据说，如果用特殊的步伐奔跑，确实可以轻松许多。
如果跑得够快，体力够好，一天下来，歇歇停停，日行五百里，或许还真的可以”。
说到这里，李助却是有点不屑的笑了笑：
“只是，这种借助外力的甲马，或许可以长途奔袭，但是却毫无灵活性可言。
而且，在二十里之内，我相信，就算跑得再快的人，也不如马灵师弟、还有时迁兄弟，既快速且灵活”。
“也对”，王伦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从刚刚听到“甲马”时的惊讶中平复下来，对李助最后的定论表示认可。
〖外骨骼〗。
此时的王伦已经意识到了，原来这个水浒世界中神秘的法术，其实就是一个辅助性的“外骨骼”。
而神行太保戴宗，每次使用甲马时，所谓的往脚上贴符咒，应该就是连接部件的动作，只是用符咒这种话来保持神秘感而已。
虽然王伦也知道，后世发展成熟的外骨骼，其实都是有着自带的动力源的。
不过，接下来钱忠已经开始若有所思的解释起来了：
“所以，这个甲马的甲片之中，这些皮筋、簧片和微型齿轮，也是属于弹簧一样的弹性储能结构了”。
“我看看，我看看”，听到弹簧这个词，武松自以为属于自己的得意金点子，于是也挤了过来看了看，然后眼睛有点发花，赶忙抬起头来，强行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有点类似太极拳劲，兜、顺、发，运动时，就跟我乾坤锤法一样，借力发力”。
“咦，二郎，你这个类比有点贴切啊”，虽然现在的武当山上，还没有后世的那个千古大宗师，但是道门玄门一脉相承，李助在众人之中，对于太极拳劲的理解也就略逊于武松这个妖孽，他接着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在奔跑时，甲马通过簧片将腰腿的动能部分存蓄下来，然后再提供出来，这样就能让奔跑更加轻松、持久了。
不过，却无法明显的提升一个人的速度，所以，即使可以日行五百里，那也得这个人本身就擅于长途奔跑”。
“没错，这个道理应该就是如此了”，王伦松了口气道，确实，在没有自带动力源的情况下，这个甲马，最多算得上一个弹性辅助外骨骼，却无法改变一个人本身的肌肉运动能力。
说起来，好像日行五百里很多的样子，嗯，确实也有点多。
但是，后世的职业马拉松运动员，每公里配速还不到6分钟，而以这个略微有点演义能力的水浒世界，各方面的高手，都具有不低于后世顶级选手的能力，甚至还有超出。
那么，有了甲马的辅助，戴宗的配速应该还可以拉到更高，一个小时就是十公里以上，只以此推算全天的理论数据，确实是日行五百里，二百五十公里左右。
当然，戴宗也不可能一直处于奔跑状态，否则即使有甲马减负，也会跑死了，但是，大半天跑个二三百里，还是可能性很大的。
要知道，后世的世界三大急行军记录，全是我军创造的。
最厉害的那次，虽然只跑了十四个小时，也只急行军了72.5公里，但是那是在疲劳状态、武器负重、翻山越岭的情况下，由1000名普通志愿军战士创造的奇迹。
如果，他们当时有辅助性外骨骼，轻装上阵，体力充沛，奔跑在大宋的官道之上，比之戴宗，也不会逊色吧。
“不管这个甲马，目前对我们有没有用处，但是，也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今后有条件的话，我们可以深入的开发研究”，
王伦以这句话结束了这次的“黑科技”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