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都尉府
“就是这里了，真够气派的。”武松站在都尉府外面，看着偌大的庄园，忍不住低声感叹。
“嘿嘿，是够大的，足足占地一百多亩呢。要不然，我哪里需要花几天才摸清底细。”时迁也压低了声音。
“这里倒是蛮清净的。”都尉府门外的空地上，除了王伦五人，就再没有其他人逗留了，与前两天看过的其他权贵门前的车水马龙截然不同。
“无利可图罢了。”闻焕章微微一笑。
王伦也笑了，这小王都太尉只是身份清贵，没有实权，也不敢有实权，自然没什么人来巴结。
不过，倒也正符合了自己的要求。
朱贵拾级而上，扣响了门环。
一名门房打开侧门一条缝，朱贵点头哈腰地递上了门帖，门帖下还压着一锭白银。
那门房顺手接过，不耐烦道：“尔等且候着。”说完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朱贵不愠不恼，淡然地返回到王伦身旁。
倒是王伦哂然一笑：“呵呵，这就是皇亲国戚了。”
五人相视一笑，微微摇头，这种世道，也就如此了。
等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侧门再次打开。
那门房点头哈腰地虚引着一名五旬老者出来，朱贵轻声提示：“这就是那老都管了。”
那老都管不苟言笑，也不下台阶，只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向五人，语气冷淡：“太尉今日得闲开恩，抽空与尔等见上一面。哪位是山东来的王儒林？”
虽然是疑问句，眼睛却已经看向了为首的王伦，也不等王伦回应，又道，“还有那闻焕章，太尉也有耳闻，就着你二人觐见。朱贵等人，且在府门外候着。”
说完就转身往府内走去。
这个情况也不出闻焕章之前的预料。
王伦叮嘱了一下，就跟闻焕章两人举步跟上了那老都管。
一路上，那老都管都板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只在拐弯处顺势以余光观察着王伦两人的行止。
王伦和闻焕章自然不可能贸然开口失了礼数，不过两人也没有那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
尤其是王伦，对于这种大庄园还是人生仅见，一路上倒像是游览园林一样，闲庭信步、悠然自若。
七拐八拐之后，两人被老都管带到了一个偏厅：“你二人且在此等候，待太尉事了，自然会唤你们前去相见。”
说完也不容王伦二人开口，转身就离开了。
虽然态度冷淡，不过也并非全无礼数，马上就有丫鬟送来了茶水糕点。
不说王伦和闻焕章两人悠闲自得，自顾自地饮茶聊天，毫无被冷落的情绪波动。
却说都尉府外，被拒之门外的朱贵、时迁和武松三人，同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对于这种旧体制的所谓贵族，三人早已视如土鸡瓦狗一般，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气恼，都对不起自己早上吃过的炊饼。
三人转身就来到街道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那里倒也有几块青石，可供贵客的随从们休憩。
坐下来之后，时迁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地乱画，远远看去，就是一个无聊的举止。
不过如果凑到近前就会发现，地上却是一幅简单的太尉府俯瞰平面图，他把其中的几处关键位置清晰地标了出来：
“这两个地方就是那王都尉这些天用过的会客厅。以先生的身份，他最有可能会在这个小厅会晤。这个之前就说过了。”
武松点点头：“所以，刚才特意经过的那道围墙，就是突破口了？”
“没错。我们昨日下午故意遗留的几块木板，到时候往墙上一搭，就是一个矮梯，足够二郎借脚翻墙而入了。”朱贵看了看武松魁梧的身材，很是无奈，没办法，时迁可拉不动这个大块头。
“虽然只是以防万一的预案罢了，不过该假想的情况一个都不能漏。”时迁抬头看向都尉府的大门，隐约看见侧门露出一条缝隙，冷冷一笑，“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半个时辰之后，老都管进到西偏院。
王都尉一身起居便服，悠闲地倚在懒靠上，双眼微闭，手里盘着一个七彩斑斓的“琉璃”狮子，一群伶人正在吹拉弹唱地伺候着。
老都管摆了摆手，让伶人退了出去。王都尉也不睁眼，神色慵懒：“怎么样？”
“回老爷话，那王儒林两人并无异样。我观此人虽然年轻、出身低微，却举止大方，不逊于王孙公子，果然迥异于常人。”
“也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幸进之人？没有独到之处，即使有些富贵，又如何守得住？既如此，你且让他们二人过来，让我看看。”
王都尉这么多年也算是看遍了朝堂上下，就算再没有本领，也总有些阅历了。
不一会儿，王伦和闻焕章两人在老都管的引领下，踏进了会客厅。
即使是白天，这屋中也点燃了八根儿臂粗的上等无烟红烛，并无寻常房屋那种采光不足的昏暗感。
上首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便服中年，容貌俊朗，白面短须，应该就是着名的小王都太尉了。
出于礼节，王伦也只是打眼看了一下，旋即低眉顺眼。
果然，老都管开口道：“王儒林，尊位上座的就是我家太尉，你二人还不快快拜见。”
王伦和闻焕章忙正冠抖袖、躬身唱喏：“下官王伦（小人闻焕章）见过太尉。”
“免礼，见座。”王都尉自顾自地盘着“琉璃”狮子，头也不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谢太尉。”王伦两人自然要把礼数做到位，再次抱拳躬身，然后才在下首的两张椅子上落座。
王都尉这才微微抬眼看向王伦二人，见二人只落了半个臀部在椅面上，都是挺胸正坐、神色自若、不卑不亢，但也尽显礼节，非是那等狂妄之徒。
默默点了点头，他先看向次位的布衣书生：“闻先生之名，我也时有耳闻，却不想今日方得一见，果然一表人才、气度非凡。”
“小人才疏学浅，乃混迹于市井之中，污名能入太尉之耳，幸甚至哉。”闻焕章欠身拱手，谈吐自如。
“嗯。”王都尉轻轻回了一个鼻音，这才看向王伦：“听闻王儒林你本是我京畿道人士，却缘何远赴山东？”
说到此处，他手里一停，上身微微前压：“是我京畿道容不下儒林郎的大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