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离京之前
“先生，你最后的说辞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下，我们与都尉府又回到了合作的利益关系”，出了都尉府之后，闻焕章终于掩饰不住心里的欣慰了。
返回日升行的路上，朱贵三人听闻焕章转述了会晤经过之后，也是欢欣鼓舞。
“现在汴梁城已有多家书坊采用了活字印刷术，从规模成本上核算，铅活字印刷出来的书籍，价格可以打到雕版的不到一半，甚至更低”，朱贵从商业角度分析道：
“出书的成本更低，书本的价格也更低，以后的书籍种类一定会百花齐放，都尉府但凡认真调查一下，就会明白，现在按照先生设想的操作，就能占据先机，引领时代”。
“一个五品以下的虚职，除了虚名，朝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付出，对于王都尉来说，以他跟当今官家的关系，也就是一句话的问题”，闻焕章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条件都铺垫好了，就等两个月之后的结果了”。
“这次为了走通小王都太尉这条路，花费了不少时间，明天就是初十，也该返程回家了”，王伦双目远眺东方，这东京汴梁城，几年之内，自己是不会再来了。
闻焕章点点头道：“这次回去，先生又要跟那魏平和王原等人交涉，趁着他们还在东平府的时间，将栾兄的官身弄好，为明后年的部署做好准备”。
“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王伦却想到了另外一事：“如果这次小王都太尉能够一次性把事情办好，我打算再给他一个大回报，将彼此的关系再牢固一些”。
“先生是说黄铜之事吧”，闻焕章眉峰微蹙，虽然之前已经有过这方面的讨论，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如果将泥罐法炼锌和黄铜配方交给朝廷，我们以后想要获取锌矿石或者炉甘石，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朝廷肯定会加强监管的”。
“之前我委托了李遇春大夫，从矿户到普通百姓家，花了几个月时间调查，得出了铅中毒的确切数据，真实情况，触目惊心啊”，王伦悠悠长叹了一声：
“我也知道，李大夫的这篇论文不能轻易发表，毕竟牵涉到铸币的国本问题。但是，这毕竟关系到千千万万家庭的健康安全。
如果借着感恩回馈之机，将黄铜之法以及铅中毒的数据都交给王都尉，由他上交给朝廷，或许可以早一点避免更多的铅中毒情况”。
“我也赞同先生的做法”，平常在这方面都不发表意见的武松难得的参与了讨论：“我们的革命不就是为了老百姓吗，即使因为这个使得我们可能面临一些困难，也是值得的”。
“二郎此言直指本心，倒是我犯了思想上的错误了”，闻焕章吃惊的看了一眼武松，随即笑了起来，当场进行了自我批评。
“其实，闻先生也不用过于担心，等先生把秘方和论文交给那王都尉，再交给官家，即使他们积极应对，也要经过多方讨论、实验，再监管锌矿石，全国铺开，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呢”，朱贵冷冷一笑：“何况，官家和满朝权贵会不会积极应对，还未为可知”
“其实，接下来卞大个子就要到太行山开辟根据地，而那里就是炉甘石的主要产地，说不得我们自己就能占据到一两个矿源，并不一定会影响到锌矿的获取”，时迁则从另外一个方面表示了对王伦的赞同。
“哈哈哈，没错，我这次是差点误入歧途了”，闻焕章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既如此，以感恩回报的方式，也更容易让那王都尉相信”。
“不过，朱贵兄弟，有一点你可能猜错了，官家有可能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满朝权贵肯定会很积极的推进铸币改革的”，闻焕章点出了朱贵分析中的纰漏。
“闻先生为何如此笃定？”，时迁有点奇怪了。
朱贵则是皱眉沉吟起来，走了没几步路，突然反应过来：“是了，闻先生说的没错，这满朝权贵肯定会借此机会为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不论是回炉青铜钱币，还是开矿、铸造新币，单单是其中的火耗，就是天量的财富”。
“那，我们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了吗”，武松一听就有点急眼了。
“二郎，你完全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把这旧社会给彻底打破了，有的是跟他们这些人算账的机会”，时迁看得透彻，那是一点也不担心。
“没错，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一步步的推进下去，相信这一天来得不会太迟”，王伦意气风发。
大家一路上谈笑风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返程的准备工作也都做好了，一个意外的访客出现在王伦的面前。
原来，武松下午抽空去新婚燕尔的师兄师嫂告别，林冲就跟着武松一起来到了日升行，要求跟王伦单独说话。
王伦很是好奇林冲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毕竟自己跟林冲也没有更多的交集。
还是在日升行店面的贵宾室，王伦和林冲两人相对而坐。
看着红光满面、志得意满的林冲，“回忆”起“六年后”的那张扭曲脸庞，王伦很是感慨，当然，王伦肯定是不会担心林冲来“火并”自己的。
“王先生，林某冒昧到访，实是有一事相求，还请王先生首肯”，林冲心里斟酌了一下，站起身来，整理衣冠，一揖到地。
“林兄，你这是何意？”王伦一脸的疑惑，他的记忆里，林冲何曾有这种举动啊，就算是被高俅陷害，也没有这种“低声下气”的动作吧。
“王先生，我想请您放开我那武松兄弟”，林冲情真意切的恳请道。
“放开二郎？这又是从何说起”，王伦都傻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武松兄弟年纪轻轻，一身武艺，性格豪爽，如若投身军营，有朝一日，必可一飞冲天，却好过如今委身于商队的护卫”，林冲直愣愣的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虽然武松兄弟不愿提及详情，也不愿意听我的衷告，想来是他兄弟二人受了王先生的恩情。
但是，恩情再大，也不应埋没了武松兄弟的大才，王先生，但凡你开口，我林某人砸锅卖铁，也要帮武松兄弟把这份恩情还上，只求放我武松兄弟一个自由身”。
说到此处，林冲再次一揖到地。
“啊这”，王伦是既好笑，又有点感触，这个时间段的林冲就是那种纯纯的老实人啊，可惜，以他的情况，如果不陷入绝境，是不可能加入到自己这一边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王伦开口道：“林兄，我且问你，你认为二郎，或者说你自己，练得一身的武艺，目的是什么？”。
“保家卫国”，林冲毫不犹豫，好吧，这个回答就很周侗了。
当然，也是当代有志武人的崇高目标，这个理念也并没有错误，即使是子弟兵也是以此为目标的。
“林兄，你又是怎么认为，二郎和我们不是为了保护大家，造福一方呢，并不是只有投身军旅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的”，王伦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样吧，林兄，我希望你多想想，何为国，何为家，何为民”。
摆了摆手，阻止了林冲脱口要说的话：“林兄，你不用急着解说，我给你几年时间，一来，你也可以利用自己的才能晋升到更高的层次，这样也能给二郎提供一个更高的起点”。
林冲闻言一愣，觉得王伦说的也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二来，也让二郎跟着我多闯荡历练一番，嗯，现在二郎还不满二十，等过几年，你再来跟我提这事”，王伦很有深意的看着林冲：“你也不要试图私下诱惑二郎，相信以你的英雄本色，也不屑于做此屑小之事吧”。
“林某怎是这种人，我必是堂堂正正的问询，如果二郎自己同意，却希望王先生不要阻拦”，林冲一脸的正经。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伦促狭的微笑起来：
“五年，最多五年，我必随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