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希望他不要来，静待死期的江栖月
......
镜月神宫深处。
一座巍峨的殿宇内清辉流转，月华如水。
“徒儿......”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声音苍老，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白发老妪雪漪圣姥缓缓走来，她身着素银道袍，面容慈祥，可此刻眉宇间却满是自责与痛楚。
“是为师对不起你......”
雪漪圣姥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
“若为师能早些察觉，早些发现他们的计划，你就不会......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了。”
她走到江栖月身旁，伸手想要抚摸徒儿的秀发，可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江栖月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师尊。
她轻轻摇头，声音清冷而平静：“师尊，我不怪你。就算我们能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雪漪圣姥沉默。
是啊，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镜月神宫与万初圣山，两大大帝道统。更有上界双手之数的不朽道统参与其中，那等力量......
实在过于绝望，又有谁可以抗衡？
想到这里。
雪漪圣姥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徒儿，心中涌起无尽的痛楚与无力。
江栖月还在襁褓中时。
她便将其收为弟子，悉心教导，视如己出。
这么多年过去，江栖月虽是她的弟子，可在她心中，早已与那早夭的亲生女儿没有任何区别。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徒儿走向绝路。
而她，无能为力。
“师尊，我累了。”江栖月闭上眼，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从三年前得知要被安排联姻开始，我就一直在抗争，在挣扎。我外出历练，寻找解决体质之法，历经生死，终于得到了太阴真火......”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可到头来才发现，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人的意愿，个人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雪漪圣姥伸手，轻轻抚摸江栖月的长发，动作温柔，眼中却已泛起泪光。
“徒儿，是为师无用......”
“不，师尊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江栖月睁开眼，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师尊，清冷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极淡、却异常温柔的笑意，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有师尊陪伴在身边，徒儿已经很知足了。”
“徒儿......”
雪漪圣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内陷入沉默。
随后，雪漪圣姥转身离去，让江栖月一个人独处。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江栖月立于窗前，一袭月白绫罗长裙在清辉中泛着淡淡光晕，如同披上了一层银纱。
她望着窗外那轮高悬的皎月，脸上一片平静。
许久，她轻轻阖上眼眸。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白衣身影。
秦无尘......
江栖月红唇微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她希望他不要来。
为什么不要来？
因为来了，也是徒劳。
因为来了，只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来了......又能如何呢？”
江栖月轻声自语，即便秦无尘是上界长生秦家少主，身份尊贵，背景通天。
可那又如何？
长生秦家再强，终究只是一家不朽道统。
毕竟。
她与万初圣子的联姻，背后站着的，何止是两大帝统？
上界双手之数的不朽道统，都在暗中支持，都在等待着那个混沌体的诞生。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的。
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他们通往辉煌未来的道路。
秦无尘若敢来抢婚......面对的将不是一两家势力的阻拦。而是十余家大帝道统的恐怖力量。
那等场面。
光是想象，就让人感到窒息，感到绝望。
而且......江栖月从那些上界之人中得知，长生秦家在上界也并非没有仇敌。
太古皇族腾蛇一族，便是其中之一。
那可是比镜月神宫、万初圣山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势力，底蕴深不可测。
尤其是得到了九幽魔宗的四件极道帝兵。
若秦无尘真为了她与如此多的势力为敌，腾蛇一族绝对会落井下石，趁机插上一脚。
届时，长生秦家可能因此覆灭。
她不想连累秦无尘。
另外。
江栖月也不是没有想过自绝。
可宗门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们以师尊雪漪圣姥的性命作为威胁。
“你若敢自绝，你师尊必死无疑。”镜月神宫宫主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在她脑海中回荡。
“不仅如此，你师尊一脉的所有弟子、所有亲近之人，都将为你陪葬。”
“江栖月，你好好想清楚。”
逃，逃不掉。
死，死不得......暂时死不得。
“师尊......”
江栖月低声轻喃。
雪漪圣姥从小将她抚养长大，视她如己出。
在她心中，早已是亲生母亲般的存在。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因自己而死？
怎能看着师尊一脉的弟子、那些与自己亲近的同门，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陪葬？
她做不到。
所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就是顺从，就是安静地等待着七天后，自己的死期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