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心生恨意的陆砚白，前往议事大殿
......
天穹之上，云海翻涌。
紫色流光骤然停顿，显露出一道窈窕倩影。
江紫鸢一袭紫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垂落腰间，绝美容颜泛着淡淡的莹光。
她凌空而立，紫裙随风轻扬，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仙韵，气质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淡然出尘。
她澄澈眸子平静地看着前方那道疾驰而来的青色身影。
陆砚白化作神虹破空而至。
在她身前十丈处停下。
江紫鸢平静地看着陆砚白，目光中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故人相见的感慨，只有一片淡漠。
陆砚白却并未察觉那丝疏离。
他眼中只有那道魂牵梦萦的紫色身影。
那抹紫色。
曾在他前世数十万年的岁月里，成为他心中唯一的光。
此刻见到江紫鸢主动寻来，他内心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仿佛回到了前世，站在紫鸢真仙座下，仰望那道高贵绝伦、风华绝代的身影。
他知道，江紫鸢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了。
否则她不会主动来找他。
陆砚白心中涌起滔天波澜。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百万年前，回到了那段追随紫鸢真仙征战四方的峥嵘岁月。
他是她麾下最忠诚的战将，是半步真仙的凌云大将。
而她，是他仰望了数十万年的主上，是他深藏心底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挚爱。
“主上......”
陆砚白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然后。
陆砚白单膝跪地，脑袋微垂，声音恭敬道：“属下凌云战将，参见主上。”
声音回荡在天际，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如当年。
每次见到紫鸢真仙，他都是这般模样。
数十万年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
即便轮回转世，即便记忆曾一度尘封，但当这份记忆苏醒时，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江紫鸢凌空而立，紫裙随风轻扬。
她神情淡漠，看着声音蕴含激动之意的陆砚白，澄澈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漠。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起来吧。”
江紫鸢红唇轻启，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谢主上！”
陆砚白闻言，连忙起身。
他抬头看向江紫鸢，眼中满是期待，等待着她说出那句“凌云，好久不见”，或者询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又或者提起前世的种种往事。
然而。
江紫鸢并没有说这些。
她眸光平静地看着陆砚白，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淡漠：“陆砚白，我今日来，是有话要与你说清。”
听到这番话的语气，陆砚白内心咯噔一下。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语气太冷淡了。
冷淡得不像故人重逢，倒像是......划清界限。
但他脸上神情不变，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主上请讲。”
“陆砚白，从今以后，我和你从此再无一丝联系。”
江紫鸢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声音清冷，没有半分犹豫。
声音很轻。
却如惊雷般在陆砚白耳边炸响。
“什......什么？”
陆砚白脸上的激动彻底僵住了。
他似是没有听清。
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直到他看到江紫鸢脸上的淡漠认真神情，那双澄澈眸子中毫无波澜的平静。
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只有决绝与疏离。
“轰！”
陆砚白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怔怔站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中激动与期待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是已经觉醒前世记忆了吗？
她不是应该记得他是她麾下最忠诚的战将吗？她不是应该记得他们并肩作战数十万年的情谊吗？
为什么会是这般结果？
“为......为什么？”
陆砚白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我怕公子他误会。”
江紫鸢开口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但说到“公子”二字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眸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意。
那是发自心底的眷恋与温柔。
陆砚白浑身剧震。
公子......
他自然猜到。
江紫鸢口中的“公子”，说的就是秦无尘。
又是秦无尘！
陆砚白心中涌起滔天的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是茫然与不解。
这怎么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他的计划，江紫鸢觉醒前世记忆后，对今世这点朦胧情愫应该会烟消云散才对。
毕竟，前世的紫鸢真仙何等孤高冷漠？
怎会轻易动情？
可现实却是。
江紫鸢恢复紫鸢真仙的记忆后，对秦无尘的感情不但没有烟消云散，反而还加深了？
而且，她还要跟他这个追随数十万年的战将分道扬镳，再无一丝关系？
现在的一切，完全跟陆砚白想的不一样。
不。
是截然相反！
“为什么......”
陆砚白再次开口，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主上，您难道忘了前世的种种吗？忘了属下的追随吗？”
江紫鸢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我记得。”
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淡漠，“但那是前世。今生，我是江紫鸢，是秦无尘的女人。”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
我心所属，从始至终只有秦无尘一人。”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砚白脑海中炸响。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在前世，大军之中曾流传一个传言，说紫鸢真仙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神秘的白衣男子。
当时，陆砚白嗤之以鼻，认为是某些人为了诋毁主上威严而散布的谣言，从未当真。
现在看来，是真的？
原来。
在前世，江紫鸢和秦无尘就有这样的渊缘了。
那么，江紫鸢突破仙王失败的原因......
陆砚白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情劫？因为爱而不得，执念难消，最终心魔丛生，导致突破失败？
一念及此。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百万年的追随，百万年的守护，百万年的痴恋......
到头来，竟只是一场空？
他不甘心！
“你......你们......”
陆砚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紫鸢不再多言。
她神情淡漠，眸光平静。
“你好自为之吧。”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若不是陆砚白好歹曾经是她手下，追随她数十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
又是在无量仙院，同门不得随意厮杀。
否则她懒得废话，直接出手镇杀了。
一了百了。
江紫鸢说完这一句话后，不再看陆砚白一眼。
紫裙轻扬，青丝飘舞。
她转身，莲步轻移，脚下紫莲绽放，身化流光，朝着紫霞峰方向飞去。
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没有半分留恋。
没有半分犹豫。
干脆利落，决绝无比。
只留下陆砚白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江紫鸢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难以置信，无比的不甘。
他望着江紫鸢离去的方向，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心中有滔天的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为了她，浴血苦战，兑换轮回果。
只为让她觉醒记忆。
他以为，只要她恢复记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他依旧是那个追随在她身后的凌云战将，而她，依旧是那个他仰望了数十万年的紫鸢真仙。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江紫鸢觉醒记忆后，不但没有回到他身边，反而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理由竟是，怕秦无尘误会？
“哈......哈哈哈......”
陆砚白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
随即越来越响，最后化作癫狂的大笑。
只是那笑声中。
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讽刺。
他为了她，付出了一切。
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要和他恩断义绝。
这种感觉，在他看来，就好像是背叛了一般。
数十万年的追随，数十万年的忠诚，到头来却抵不过一个男人的一句话？
“秦无尘......”
陆砚白笑声渐止，眼中掠过一抹寒芒。那寒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滔天杀意。
“既然我得不到，那我也不会让你得到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无比。
爱之深，恨之切。
前世数十万年的执念，今世重逢的期待，最终化作彻骨的恨意。
......
......
无尘峰，主殿内。
时间流逝，过去了两天。
主殿之中，混沌气氤氲流转，演化出开天辟地、星辰生灭的异象。
秦无尘盘坐于神座之上，白衣胜雪，墨发晶莹，重瞳深邃如星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万道气，气息缥缈浩瀚。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最初是一片混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奥秘，随后渐渐恢复清明。
总算是接收完前世的诸多记忆了。
然而。
觉醒完前世的记忆，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心中的一些疑惑得到解答。
比如，自己前世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要打造虚无之镜、无尽天书等无上器物，又为何要轮回转世。
但也有更多的疑问出现在他脑海里。
比如，为什么非要打造虚无之镜这些无上器物？
别的方式不行吗？
秦无尘总觉得。
冥冥之中有某种存在驱使，影响自己这样做。
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他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不过，他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了。
至少。
要成长到前世的地步，才应该考虑这些。
“呼......”
秦无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收敛心神，重瞳恢复平静。
随后。
他心念一动。
四件至宝齐齐一颤，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秦无尘长身而起，白衣飘然，身影消失在原地。
前往仙院大殿。
刚才他收到传讯，要商量关于仙院大比的事情。而他作为第一真传，自然有资格参与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