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迟来一步，星海为食

最先遭到冲击的是那些距离虫族占领区最近的圣地与禁区。那些圣地的防御层在虫族先锋抵达之前已经因为长期消耗而变得十分薄弱，而当那些虫族的密度突然增加到远超预期时，那些防御层的轮廓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出现了大量的裂纹，裂纹的宽度和深度也在持续增加，使那些防御层的整体结构在后续的冲击中迅速失去了完整性。

当那些防御层被彻底撕开之后，那些正在推进的虫族便沿着被撕开的裂口涌入圣地内部。那些还在坚守的修士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阻挡它们，他们的防线在虫族持续涌入的过程中逐步瓦解，像是正在被不断冲刷的沙堡，每一道浪都会带走一层沙子，使沙堡的高度在逐次冲刷中变得越来越低。一些修士在防线崩溃后选择向后撤退，但那些虫族的推进速度远比他们预期的更快，他们在撤退途中便陆续被追上，淹没在灰色洪流之中。

另一处圣地的情况也与此相似。他们的防御层在最初的冲击中并没有立刻崩溃，但在虫族的持续冲击下，那些裂纹在持续扩展中使其整体轮廓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形。一些修士在防线彻底崩溃之前便已经开始向更深处撤离，但那些正在推进的虫族在他们撤离的途中便已经赶了上来，将他们所在的位置纳入覆盖范围。还有一些修士选择在防线被攻破后继续留在原地，以各自的方式试图延缓虫族的推进速度。但他们的力量在虫族的持续推进中很快便消耗殆尽，他们的位置也很快便被那层正在扩展的灰色沉积物所覆盖。

那些曾经观望过的圣地和禁区，如今都在各自的方向上承受着虫族推进的直接冲击。他们不再有精力去观察蓝星的方向，也不再有时间去猜测蓝星的位置。他们曾经以为虫族会因为他们没有参与围攻而忽略他们的位置，但他们现在亲眼看到，这道灰色洪流根本没有区分观望者和参与者的意图，只是以稳定的速率向前推进，将所有还在移动中的存在纳入自身的覆盖范围，将它们逐一吞没。北斗星域中那些曾经被星光覆盖的区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被灰色沉积物覆盖和替换。那些星尘带的轮廓在灰色沉积物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正在被一层缓慢流淌的颜料覆盖的画布，每一层都会使底下的轮廓变得更加暗淡，无法分辨出原先的线条和颜色。那些曾经作为导航参考的星轨也正在同步消失，使那些仍在尝试撤离的圣地修士们开始失去最后的方向参照。他们曾经用来判断方向的星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剩下的只有灰色，覆盖着上上下下所有方向，覆盖着他们来时的路径，也覆盖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在虫族占领区的核心处，鸿钧的分身依然悬浮在蓝星原先所在的位置附近。它的感知在那片空旷的虚空中缓慢地铺展开来，像是一层正在被反复摊平的砂纸，试图从一片已经清理干净的表面中磨出它曾经存在的轮廓。他确认那片核心确实已经离开了，而那枚火种也确实已经被带走了。那道确认使他的气息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波动，幅度比他预想中稍大一些，边缘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他的轮廓缓慢地向外释放。他没有去控制那道波动的范围，也没有试图将它收回。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片空旷的虚空在他周围延展，他的感知边缘处能感受到那些正在被虫族覆盖的区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的方向推进，将更多的星光和岩层纳入灰色沉积物的范围。那些正在被覆盖的区域在它们的边缘处依然能够折射出微弱的光线，但那些光线在进入灰色沉积层后便会逐渐被吸收。

在那些正在被覆盖的区域中，一些修士的残余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幕布遮蔽。而那些灰色沉积物在完成覆盖后，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厚度和色泽，像是已经被完全吸收，不再需要进一步的打磨或调整。鸿钧依然悬浮在那片空旷的虚空中，他看了一眼蓝星曾经停驻的方向，也感知到了虫族正在覆盖的区域的边缘正在继续向外延伸。它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覆盖整个北斗星域，而那道覆盖所需要的能量也将以均匀的速率持续消耗。他感知到那些正在被覆盖的区域中，依然有零星的星光在灰色沉积物的边缘处短暂地闪烁，像是在光线消失前最后一次折射出它自身的轮廓。

那道轮廓在闪烁后便迅速暗淡下来，被那层正在持续的灰色沉积层吞没，像是一枚正在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短暂的涟漪，然后在涟漪扩散完毕之后，彻底沉入了那片正在缓缓流动的灰色深流之中，不再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