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明尊降世

九月初九，重阳之日。

天还没亮，光明顶上便已人头攒动。

从昆仑山脚到光明绝顶，沿途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明教弟子，白袍红焰，手持火把，自山脚蜿蜒而上，犹如一条火龙盘踞昆仑。

光明殿前的广场已被厚土旗平整如镜，四角各立一座丈余高的青铜火盆，盆中松脂柏木堆得满满当当。广场正中，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巍然矗立，台上置一尊赤金圣火铜鼎——锐金旗吴劲草亲自监铸，鼎身刻着日月圣火纹，工艺精湛至极。

石台两侧，五行旗弟子各着本旗颜色的镶边法袍——青赤白黑黄，列阵肃立。

天地风雷四门弟子分据四方：天字门中原男教徒列于东方，地字门女教徒列于西方，风字门僧道出家人列于南方，雷字门西域弟子列于北方。

数千人之众，竟无一人喧哗。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辰时三刻，一声苍凉的号角从圣火殿方向传来，浑厚悠远，如远古的战鼓敲响——

大典，开始了。

**第一项：迎圣火。**

圣火殿殿门缓缓打开，杨逍身着光明左使的月白长袍，双手捧着一只赤金火盆，盆中燃着从殿内长明灯中引出的圣火火种，缓步走出。

他身后跟着韦一笑、殷天正、五散人，再之后是五行旗掌旗使、各门各坛头目，最后是数千名明教弟子。

圣火火种从殿中传出，沿石阶而上，一路传至广场四角的青铜火盆——

殷天正引燃东南角，韦一笑引燃西北角，杨逍引燃西南角，彭莹玉引燃东北角。

四盆圣火同时燃起，火焰赤红透亮，在晨光中猎猎跳动，将整座光明顶映得如同白昼。

**第二项：拜先辈。**

杨逍手捧圣火盆，引领众人转向圣火殿方向。

殿内灵位牌前，三十三盏长明灯依次点亮，每一盏灯下，便是一位历代教主的名讳。

数千人齐齐跪下，单膝触地，双手制于胸前成火焰状——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率明教上下三千余众，恭拜历代先人。

自摩尼光明神降世，光明初照。代代教主，薪火相传。方腊圣公，轰轰烈烈。衣教遗命，迎回圣火。阳教雄才，威震天下。先人之志，不敢或忘。

伏惟先灵，佑我明教。光明必胜，黑暗必灭。

殿前寂静无声，唯有圣火噼啪作响。

**第三项至第六项**，分别是颂教义、传教规、宣誓约、正衣冠。

每一仪皆有旧例可循，杨逍一一唱诵，君乾一一依礼而行。

然后——

**第七项：教主升座。**

圣火殿的青铜大门缓缓推开。

钟声三响，沉闷而悠远，一声一声地碾过光明顶的每一个角落。

殿门之内，火光先行。

长明灯的火光从门缝中泄出，赤金色的光焰铺满石阶，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光之河。火光之后，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君乾。

他今日着赤金华裘。

那华裘不是寻常衣料，是以天蚕丝混金丝织就，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流光。

外袍以赤金为主色，金线织就的日月圣火纹从领口蔓延至袍角，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内衬月白长衣，衣袂翻飞间白底若隐若现；腰间束一条墨色腰带，缀以黑玛瑙扣，少许黑色点缀其间，沉稳而不失锋芒；衣襟内侧暗绣火焰祥纹，行步之间如圣火流转，庄严威仪。

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脚步声极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不是内力传音，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他周身那股气势太过沉凝，沉凝到连脚步声都变成了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石台之上，赤金铜鼎巍然矗立。

那鼎有三人合抱之粗，鼎身刻满古波斯经文与中土符文交错交织的纹路，鼎口朝天，一团赤金色的圣火在鼎中熊熊燃烧。这火与殿内的长明灯不同，它更烈，更亮，焰心几乎变成了透明的白，热浪蒸腾，将方圆三丈内的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他面容俊美如昔，气质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是刻意为之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从容与沉稳——仿佛他生来便该站在这个位置，仿佛这把椅子为他而铸。

君乾登上石台，位于赤金圣火铜鼎之侧。

身后，圣火殿长明灯的火光映在他身上，赤金华裘与圣火交相辉映，好似传说中的明尊降世。

广场上，三千余教众齐齐抬头。

然后——

韦一笑第一个跪了下去。

属下韦一笑，参见教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巅清晰可闻。

紧跟着，殷天正跪了下去。

杨逍跪了下去。

说不得跪了下去。

五行旗掌旗使跪了下去。

然后是百人，千人。

参见教主——

跪下。

单膝触地，双手置于胸前成火焰状。

三千人齐声高颂，声如洪钟，震彻昆仑——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圣火词回荡在光明绝顶之上，与群山共鸣，久久不绝。

君乾立于高台，俯瞰众生。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行走江湖的逍遥公子——他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第八项：并入呈报。**

圣火词颂毕，众人起身。

殷天正走出队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禀教主，属下殷天正。昔年因阳教主失踪，明教内斗不休，属下不忍见同门相残，愤而离教，自创天鹰教于江南鹰窠顶。

他抬起头，声音苍老而坚定——

天鹰教设三堂、五坛于各地。虽另立门户，然天鹰教上下从未忘却明教根本，服色尚白、圣火不灭，代代相传。

如今天赐圣主，明教复兴有望。天鹰教上下三百余口，愿重新归入明教，听凭教主调遣。

君乾看着这位白眉如雪的老人家，微微点头——

鹰王深明大义，天鹰教自此归入明教，改为天鹰旗，仍由鹰王统辖指挥。殷野王为副旗主，辅佐其父。

殷天正再次叩首——

谢教主！

殷野王站在队列中，面色复杂。他看向高台上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教主，心中最后那一丝不服也彻底消散了。

此人武功盖世、学识通神、胸襟如海。

**第九项：明教架构呈报。**

大典将毕，君乾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环视众人，开口问道——

明教如今建制如何，杨左使为我说来。

杨逍上前一步，拱手道：禀教主。明教上下以教主为尊，下设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

光明左使——属下杨逍，统御天地风雷四门。

光明右使范遥，目前下落不明，教主令已传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四门各有职司：字门皆为中原男教徒，人数最多，负责中原各地教务；字门皆为女教徒，负责内务、传讯、暗哨；字门为和尚道士等出家人，遍布各大寺院道观，为我教耳目；字门为西域弟子，负责西域各地教务及与波斯总教联络。

五行旗听从教主直接指挥——锐金旗掌旗使吴劲草，主兵器锻造、攻坚破阵；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主工事营造、粮草辎重；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主水道、火器、毒攻；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主火攻、焰器、夜战；厚土旗掌旗使颜垣，主地道挖掘、城防工事、地形勘察。

四大法王——白眉鹰王殷天正统天鹰旗，青翼蝠王韦一笑负责斥候情报、传令联络。紫衫龙王黛绮丝、金毛狮王谢逊——目前下落不明。

五散人——彭莹玉、张中、冷谦、周颠、说不得，各有专长，听候教主调遣。

全教上下，以光明顶为总坛。各地分舵、分坛、分寨不计其数，教众逾万人。

君乾听完，微微颔首。

天地风雷四门，五行旗，四大法王，五散人，左右光明使——这便是明教数百年来传承下来的骨架。虽有残缺——右使未归、龙王失联、狮王不知所踪——但根基仍在，只要好好经营，未尝不能重现阳顶天时代的辉煌。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白眉鹰王，老而弥坚。

青翼蝠王，忠心耿耿。

光明左使，文武双全。

五散人，各有所长。

五行旗，令行禁止。

更有数千教众，白袍如火，目中有光。

君乾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弟兄。

自今日起，本座忝居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不敢说能令明教超越往昔，但有一件事——

他目光如电，声如金石——

**推翻暴元，还天下光明。此事，本座誓死为之。**

**凡我明教弟子，当以此为志。凡我明教弟子，当以苍生为念。凡我明教弟子，当以光明为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