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少年之志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明教弟子，看着他们白袍红焰、步履匆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光。

那是什么？

是信念。

是要推翻暴元、还天下光明的信念。

他想起了爹娘。

爹——张翠山，武当五侠，一生行侠仗义，最后却因不愿出卖义兄谢逊，被逼死在武当山上。

娘——殷素素，天鹰教紫微堂主，殷家女儿，为了爹殉情而死。

他们都是为了字而死的。

如今明教在君大哥的带领下重整旗鼓，要推翻元朝、还天下光明——这不正是爹娘一辈子想做的事吗？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光明殿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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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乾正在殿内与杨逍商议收拢义军的具体部署，见张无忌进来，微微一怔——

无忌？怎么了？

张无忌走到殿中，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

单膝跪下。

教主，无忌有一事相求。

杨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君乾却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无忌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无忌想加入明教。

殿中一静。

君乾看着他，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拒绝——

为什么？

张无忌的声音很稳，与他的年纪不太相称——

我爹娘都是为了义而死的。我外公是白眉鹰王，我义父是金毛狮王，我娘是天鹰教的人。我生来就与明教有渊源。

君大哥救了我，明教收留了我。我不能白受这些恩。

我要反元。

我要让天下再也没有人像我爹娘一样，被逼到绝路上去。

我要让天下再也没有孩子，从小就没爹没娘。

他说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君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下台阶，伸手把张无忌扶了起来。

无忌，你知道加入明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张无忌用力点头，意味着——成为名门正派眼中魔教的人。

君乾微微动容。

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你的心——我收到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明教弟子。但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征战，而是——学。

学什么？

学武功、学兵法、学为人处世、学带兵打仗。君乾目光深沉，你太师公张三丰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宗师，你外公白眉鹰王是当世一流高手，你跟着他们好好学。等将来需要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要你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张无忌眼睛亮了。

无忌……一定好好学！

君乾点头，转头看向杨逍——

杨左使，给无忌登记入教。

杨逍微微一笑，抱拳：属下遵命。

无忌，从今天起，你就是明教的人了。

张无忌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有外公，有君大哥，有太师公，有萧峰大哥，有芷若妹妹，有不悔妹妹，还有殷离表妹。

他还有明教。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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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明殿出来，张无忌一路小跑去找萧峰。

萧大哥！萧大哥！

萧峰正在殿外练拳，见他跑来，收势站定——

怎么了？

我入教了！张无忌满脸兴奋，君大哥说我也是明教的人了！

萧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事。

萧大哥，你说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萧峰看着他，认真道——

你会比我更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小。萧峰难得开了个玩笑，你有更多的时间。

张无忌咯咯笑了起来。

远处，殷天正看着外孙的笑脸，白眉微颤，眼眶微热。

他转头对身旁的殷野王说——

好好教他。

将来明教的担子，这孩子扛得住。

一个月期限，转眼将至。

光明顶上，各部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这一日夜深，月黑风高。

光明顶教主寝殿，万籁俱寂。

梅兰竹菊四女各自值守，竹剑与菊剑守在殿外，梅剑与兰剑在殿内偏房歇息。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殿顶，无声无息地落在寝殿门前。

那人身形高大，满头长发披散，脸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左右扫视一番，确认无人看守，便从窗缝中闪入殿内。

他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地竟无半分声响——这等轻功造诣，天下间也不过三五人而已。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前，伸手探去——

空的。

他心中一凛——不在床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范右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那人浑身一震，猛然转身——

君乾就站在他身后三尺处，负手而立，衣袍随意，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范遥瞳孔骤缩。

他自诩轻功天下无双、隐匿之术独步江湖，从少林到汝阳王府，从大都到光明顶，来去自如，从未被人发现过——

可这个人，竟然在他身后？

他连呼吸声都没听到！

你……范遥声音沙哑，满脸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君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梅剑，把蜡烛点上。

偏房内，梅剑闻声而起，片刻后捧着一盏烛灯走进来。

烛光亮起，照亮了范遥的全貌——

长发披散，红棕色的发丝中夹杂着几缕灰白，身材魁伟，比殷天正还要高出半头。但他的脸……

满面刀疤，纵横交错，惨不忍睹。原本应该是一张极其英武的面孔，如今却被毁得面目全非，如同一尊被砸碎的佛像。

梅剑看到那张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低下头去。

君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光明右使范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范遥浑身一震。

这句话的意思——教主认识他？

教主……认得我？

你说呢！

范遥犹豫片刻，终于摘下面上的布条，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苦涩——

属下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

阳教主失踪后，属下遍寻天下，追查教主下落。最终查到——阳教主的失踪与一个人有关。

圆真。

君乾眼中精光一闪。

圆真——成昆。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混元霹雳手成昆，阳顶天的死敌，因夺妻之恨发誓覆灭明教。此人潜伏少林数十年，化名圆真，暗中与汝阳王府勾结，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

圆真如今在汝阳王府做门客。范遥继续道，属下为了追查阳教主下落，便自毁容貌、扮作头陀，潜入汝阳王府。这一去，便是数年。

他摸了摸自己满是刀疤的脸，苦笑——

十年了。属下在汝阳王府中化名苦头陀，装作一个哑巴武师，暗中打探消息。但圆真此人行事极其隐秘，阳教主的下落至今仍未查到。

君乾沉默片刻，问道——

你自负武功天下无敌，正邪兼修、剑法神奇，在汝阳王府十年，难道没有动过手？

范遥傲然道——属下自幼习武，遍学天下各派武功，正邪兼修，无所不窥。与杨左使并列明教一等高手。在汝阳王府中，属下曾与他们的第一高手交过手——

玄冥二老。

君乾微微挑眉。

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天下闻名，寒毒入体、无药可解。范遥能在汝阳王府与他们交手而不暴露身份，确实了得。

结果如何？

范遥沉默了一瞬——平手。

君乾点了点头。

平手——说明范遥的武功确实不在玄冥二老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但教主在我身后，我连气息都感知不到。范遥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震惊，教主……你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君乾淡淡一笑——

你武功再高，也不该暗中行事。光明右使，不是暗中的右使。

范遥一愣，随即苦笑——

教主教训得是。属下在汝阳王府潜伏太久，养成了偷偷摸摸的毛病……

从今日起，不必再潜了。君乾站起身来，目光深沉——

明日，我召集杨逍、各高层议事。光明右使，该归位了。

范遥浑身一震，眼眶突然红了。

十年。

他在汝阳王府做了十年的哑巴、十年的头陀、十年的苦力。

如今，终于可以——做回明教的光明右使了。

他单膝跪下，双手成焰，声音颤抖——

属下范遥……归位。

誓死效忠教主，万死不辞。

烛火轻摇，映在他刀疤纵横的脸上。

那张脸依然丑陋，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

翌日，光明殿。

明教高层齐聚——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天地风雷四门主。

君乾高坐教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殿门方向——

请光明右使，范遥。

殿门打开。

一个身形魁伟、长发披散的人影缓步走入。他满脸刀疤、面目狰狞，每走一步，都让殿中众人的目光凝固一分。

杨逍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范……范兄？

范遥停下脚步，看向杨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