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履行约定

四大派弟子丢盔弃甲、互相搀扶着狼狈逃下山去，唯有峨眉一派留在山上，灭绝师太面如死灰地站在大殿一侧，倚天剑已被范遥夺走，她手中空空如也，浑身颤抖，却又走不了——前后左右皆有明教高手环伺，插翅难飞。

君乾端坐于大殿之上，小昭持剑侍立于侧，目光清明。殷离、杨不悔、周芷若分列两旁，诸位夫人各自落座。萧峰、萧远山、杨逍、殷天正等高手分坐两侧，威势赫赫。

殿前空地上，两道身影被明教弟子押跪于地。

一个是华山掌门鲜于通，此刻面如死灰，方才被殷天正一掌震飞，右臂已然脱臼，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几根，哪里还有半点神机子的风采。另一个是成昆，被杨逍以精钢锁链缚住双臂，却仍一脸阴鸷。

君乾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取寒铁锁来。

颜垣立即上前，从后殿抬出两只铁箱。箱盖揭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箱中盘着数条乌黑发亮的锁链，链节粗如拇指，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寒光，触手冰凉刺骨，正是以天陨寒铁所铸。

这寒铁锁链原本是一整条，足有一丈长，乃颜垣奉君乾之命，于三年前扩建光明宫时一并督造。当时君乾看了看，摇头道：太长，不好用。拿去重铸，改成数套短的，手链脚链各一套，够锁住手脚即可。

颜垣便令锐金旗工匠将长链拆解重铸，如今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六套——每套含两条手腕链、两条脚踝链，链长不过三尺，链节之间以精巧机关相连，越挣扎越紧，非外力不能开启。

一名弟子取过两套，上前将鲜于通和成昆分别锁上。

寒铁入手的瞬间，鲜于通浑身一颤——那铁链贴上皮肤的寒意直透骨髓，仿佛连体内的真气都要被冻结。他本想暗中运功挣脱，却发觉坚硬非常，除钥匙外恐怕只有倚天剑那等神兵才能断开，再也提不起来。

成昆的反应则不同。寒铁锁链扣上的一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君乾看着二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殿前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鲜于通。

鲜于通浑身一抖，抬起头来。

你当年为夺掌门之位，暗害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致使她含恨而死。胡青牛因此立下毒誓，非明教中人一律不救。你可知，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鲜于通嘴唇翕动，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君乾又转向成昆，目光骤然凌厉。

成昆。你本名圆真，俗家时与金毛狮王谢逊情同兄弟。你淫人妻子，杀其全家一十三口，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遍天下无敌手成昆十三字，嫁祸谢逊。谢逊为寻你报仇，被迫流落江湖，每杀一人便留下名号，引来无数仇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全是拜你所赐。

成昆面色惨白，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谢逊此刻远在西域，我已飞鸽传书，令他速归。君乾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成昆耳边炸响，你的命，留给他来收。他欠你一家一十三条命——你该用命来还。

成昆闭目不语，但额头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君乾又看向鲜于通：胡青牛亦在途中。你害死的，是他的至亲骨肉。这笔血债，也该由他亲手来讨。

鲜于通已是面如金纸，浑身瘫软，若不是被锁链拴着，早已跌倒在地。

君乾挥手：押入水牢，严加看管，不得让他们自尽。他们的命不是自己的——是谢法王和胡先生的。

明教弟子上前，将二人拖了下去。寒铁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鲜于通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全靠弟子架着才能挪步。成昆则紧咬牙关，一步一顿地走向水牢方向，背影萧索。

杨逍目送二人被押走，抱拳问道：教主，谢法王如今在西域，算算时日，约莫两月可回。

君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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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已歇，光明顶上恢复了平静。

武当一派自始至终未动一刀一剑，此刻仍站在大殿西侧的角落中，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俞莲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空地上残留的掌印拳痕、碎裂的兵刃、被五行旗阵法搅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久久不语。

张松溪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大师兄……幸亏师父早有先见之明。

俞莲舟微微点头，神色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今日之战——五行旗阵法如臂使指，锐金旗锐不可当，洪水旗毒水漫天，烈火旗火焰纵横，厚土旗地陷如渊，巨木旗横冲直撞。五旗配合之下，五大派五百名江湖好手，竟如纸糊般被一一击溃。

而更令他们心惊的，是明教高层的实力——萧远山一掌击溃空智，萧峰力压群雄，范遥夺剑退敌，殷天正与空闻方丈对掌不落下风。再加上那位端坐高堂之上、从头到尾甚至未曾起身的教主……

若今日武当也动手，殷梨亭走到二人身旁，声音极低，恐怕……一个也下不了山。

莫声谷面色凝重，目光望向殿上那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教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敬畏。数年前汉水舟中，那人与师父对坐而谈，师父竟对他执礼甚恭——当时他们师兄弟尚不以为然，如今方才明白，师父的眼光，远在他们之上。

宋青书站在弟子群中，面色几度变化。他方才一直在观察明教众高手的武功路数，越看越心惊——这些人中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在武当七侠之下。而那位教主，更是深不可测。

传令弟子，俞莲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不可对明教有任何不敬之举。师父的话，没有错。

众弟子齐声应诺。

宋青书低下头，心中却翻涌不止。他自幼被称为玉面孟尝，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向来心高气傲。可今日一见明教底蕴，他第一次意识到——武当，或许并非天下无敌。

——

与此同时，光明顶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一顶青布小轿停在谷口，轿帘掀开，伸出一只白皙纤秀的手来。

轿中坐着一个少女。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鹅蛋脸型，肌肤胜雪，双颊微微带红，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尽的娇媚与精明。她身穿一身淡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宝石的革带，衣饰华贵，却压不住她本身的气度——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位者的从容与傲然。

赵敏。敏敏特穆尔。汝阳王察罕特穆尔之女。

回禀郡主，轿旁一名灰衣人躬身禀报，五大派已经攻上光明顶，目前正在交战。

赵敏纤指轻轻敲着轿窗，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五大派联手，又有我安排的内应，光明顶这次……哼，明教那帮魔徒，今日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她话音未落，谷口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飞奔而至，马上之人滚鞍下马，扑到轿前，满脸惶恐——正是被安排跟在五大派身边、负责传递消息的一名探子。

郡主！大事不好！

赵敏柳眉一蹙：

那探子浑身发抖，颤声道：六大派……六大派败了！

什么？！

明教、明教的人太强了！五行旗、法王、左右光明使，还有好多从没见过的高手……少林方丈被打退了，华山掌门被活捉了，峨眉派也被抓了……六大派几百号人，全被打散了！

赵敏面色骤变，猛地掀开轿帘站起身来，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一群废物！

她骂道，声音清脆却凌厉如刀：五百名江湖好手，六大派联手，竟然连一个光明顶都打不下来？！少林寺的秃驴是吃素的吗？灭绝老尼的倚天剑呢？鲜于通那个老狐狸呢？成昆那个老贼呢？！

探子被骂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郡主……峨眉派已经被明教抓了……倚天剑……被明教的人夺走了……

赵敏一脚踢翻面前的火盆，火星四溅。

她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怒火，冷冷道：那些下山的人呢？

六大派残部正往山下撤退……武当派从头到尾没有动手，这会儿还在山上……

赵敏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武当没有动手？有意思。她冷冷一笑，随即面色一沉，不过眼下顾不上他们了。传令阿大、阿二、阿三，还有玄冥二老——在山下必经之路设伏。用十香软筋散，我要把他们一个不剩地全部拿下！

探子领命，飞奔而去。

赵敏重新坐回轿中，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深沉的算计。

明教……好一个明教。

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

——

夜色渐浓。

四大派残部互相搀扶着向山下撤退，人人带伤、个个疲惫。少林僧人念着佛号，崆峒五老互相扶持，昆仑何太冲扶着班淑娴，华山弟子们灰头土脸。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