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井边黑影
这章讲讲我们村里发生过的三件真事。
我们村外有一口老井,全村几百亩地浇地,全靠这口井供水。
2005年夏天,连着半个月不下雨,地里玉米叶子干得卷成筒,家家户户都得轮着夜里浇地。
那天轮到我家后半夜浇水,我爸吃过晚饭,扛着一把铁锹,独自往地头走。
水泵接在老井边上,长长的塑料水管铺在田埂上,源源不断往地里送水。
浇到后半夜两点多,水管里的水流突然越来越细,到最后几乎断了。
我爸心里琢磨,要么是井里水泵卡住了杂物,要么是水管接口脱开漏了水。
他关掉地头阀门,拿上手电筒,顺着田埂往老井的方向走。
野外的夜里特别安静,只有蛐蛐和蛤蟆的叫声,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身前一小片路。
走着走着,手电筒的光扫到前方小路中间站着一个人影。
我爸以为是别的农户过来查看自家田地,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可越靠近,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村里所有人身高都差不多,但这人看着得有两米了,而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等距离那人还有二三十米时,我爸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因为这人双脚根本没有沾地面,整个人是飘在离地半尺高的半空,浑身被一层黑雾裹着,根本看不清长相。
没等我爸反应过来,那黑影突然朝着他飘过来,速度特别快。
我爸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狂奔。
农田到家里有四五里土路,夜里路面坑洼不平,他全程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
冲进自家院子,反手把厚重木门插紧,后背衣服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趴在门缝往外看,那黑影并没有追过来。
从那天开始,就算地里旱到开裂,我爸也不敢半夜下地浇水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我十三岁那年。
我们家屋后有一块平整的打谷场,周边种满玉米,常年有野鸽子落在地上捡粮食吃。
那时候年纪小贪玩,我和堂哥总去集市买老鼠夹子,埋在鸽子常落脚的地方,等着打住鸽子回家炖汤。
一到周末,我俩就趴在窗台,隔着玻璃盯着夹子,一天总能打住两三只。
有一天周六,堂哥家里有事没来,只剩我一个人。
我拿上五六个夹子,独自去屋后打谷场埋好,做完一切回到家里,脑袋突然昏沉得抬不起来。
我往床上一躺,直接昏睡过去,后面发生的事全是堂哥和堂姐跟我说的。
他们中午来找我玩,推开房门,看见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怎么喊都没反应。
好不容易把我晃醒,我却眼神发直,呆呆盯着房顶,谁跟我说话都不理。
我爸妈吓坏了,以为我得了啥急病,骑上三轮车就带我去了镇上卫生院。
大夫量体温、测血压,全都正常,只能挂点滴调理。
可连续输了七天液,我状态半点好转都没有,整日昏昏沉沉,偶尔醒来也是眼神空洞。
大夫看不出问题,我妈没办法,就带我去了村里的李婆婆家里。
李婆婆是村里的神婆,专门处理各种怪事。
李婆婆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开口说:“孩子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说完她点燃三根香,抓了一把香灰放进温水里搅匀,端到我面前。
李婆婆说:“把这碗水喝干净,身上的东西就会离开。”
我当时浑身无力,是我妈扶着我,把一整碗香灰水全部喝了下去。
回家之后我睡了整整一下午,再次醒过来,头脑清醒,浑身有劲,吃饭玩耍都恢复正常了。
自打这件事后,我再也不敢独自去屋后打谷场,更不会埋夹子打野鸽子了。
第三件怪事,发生在堂叔家里,牵扯到一棵百年老树。
我的二爷是堂叔的亲生父亲,做了一辈子木匠,方圆十里的人家,打家具、做棺材全都找他,手艺人人夸赞。
这事发生在1994年秋天,堂叔隔壁邻居家院子边上,长着一棵上百年的老榆树。
树干粗壮,四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住。
邻居家两位老人年事已高,打算把树放倒,锯成木料提前打造两口寿材,多余木料还能卖掉换钱。
两家院墙挨在一起,伐木、做棺材的活,自然而然托付给了二爷和堂叔父子俩。
大树砍倒之后,整根粗树干横放在邻居家门口。
我奶奶那天正好抱着不满一岁的小堂姐在堂叔家门口待着。
怪事就出在小堂姐身上。
平时小堂姐性子温顺,很少哭闹,可只要视线扫到那截大树干,就立刻扯开嗓子大哭。
奶奶哄了半天,怎么安抚都没用,只要远离树干,哭声立刻停下,一连好几天次次都这样。
奶奶心里纳闷就跟二爷说了这事。
可二爷却只当是小孩子胆子小,压根儿没往别处想。
过了三天,二爷和堂叔拿出大锯,准备分割树干。
锯齿切入木头一半的时候,堂叔突然停住动作。
因为木头裂开的缝隙里,渗出一丝丝鲜红液体,不是大量流淌,只是细细一缕,颜色像是人身上流出来的血。
父子二人当场愣住,二爷走南闯北做木工活几十年,各种木料见过无数,从来没见过树干渗出血色汁水。
两人心里发慌,可收了人家工钱,只能硬着头皮把活做完。
当天晚饭,堂叔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眼角余光瞥见,那截锯开的树干缝隙里,窜出一团火球,贴着地面飞快朝着村子北边飘去,转瞬消失在田埂深处。
堂叔吓得手里碗筷差点摔在地上,转头问一旁蹲着吃饭的堂婶:“你刚刚看见那团火球没?”
堂婶哆哆嗦嗦的说:“看见了,那火球是从树干里钻出来的。”
那天,夫妻俩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敢合眼。
几天过后,两口棺材全部打磨上漆,摆放妥当。
没过三天,邻居家的二老就突然在家暴毙,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村里人私下议论,说这棵老树年头太久,早就通了灵气,砍树做棺材,说得罪了树灵,遭了报复。
打那之后,我们全家都多了几分敬畏。
高大老树、废弃老井、空旷无人的打谷场,傍晚天黑之后绝不单独靠近,夜里赶路尽量结伴,更不敢随意砍伐年代久远的大树。
世间很多事情,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心存敬畏,少去偏僻阴地,不随意破坏生长多年的老树、古井,避开夜里独自走野路,就能少惹上说不清的麻烦,安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