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骨汤馄饨店
我叫李伟,在县城工地干活。
工地食堂饭菜油水少,每到傍晚收工,我总爱去街口那家老汤馄饨店填饱肚子。
店铺招牌写着“老陈馄饨”,老板叫陈贵,五十多岁。
整条街上的人都说他家汤底一绝,别的小店怎么模仿都复刻不出这个味道,饭点店里永远坐满食客。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工地上提前放工,我五点多就走到馄饨店。
店里还没到上客高峰,只有两三个人低头吃东西。
我照常找位置坐下,朝着柜台喊:“老板,一碗大碗馄饨,多放虾皮和香菜。”
陈贵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后厨忙活。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浓郁的肉汤香气扑面而来。
我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吃到一半,牙齿突然被一块硬物硌了一下。
我以为是骨头渣,吐到手心里仔细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分明是一截人类的指甲!
我胃里一阵翻涌,当场就想吐。
我强压下恶心,抬头看向后厨,陈贵正背对着我搅动大锅。
我不敢声张,悄悄掏出手机拍下指甲,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刚踏出店门,陈贵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小伙子,馄饨不吃完就走?我这汤熬了一下午,浪费可惜了。”
我后背一阵发麻,头也不敢回,随口应付了两句快步离开。
走到没人的巷子,我立刻拨打110,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警察。
半个钟头过后,几辆警车赶到馄饨店,封锁了整条街道。
办案警察带着搜查证走进后厨,掀开那口熬汤的大铁锅,锅底浑浊的汤水里,漂浮着不少碎骨头,不少骨头形状根本不是牲畜所有。
警察继续搜查冷冻冰柜,一层层掀开塑料布,冰柜深处堆满被分割好的肉块,里面还藏着半截没有处理的手臂。
警方当场控制住老板陈贵,留在店里还没吃完馄饨的食客,得知汤底的真相,全都蹲在路边疯狂呕吐。
有人一边吐一边哭喊,说自己连续半年天天来这里吃饭。
审讯室里,陈贵很快交代了全部罪行。
陈贵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曾经因为盗窃入狱,刑满释放后四处打零工,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三年前,他借钱盘下这间门面开馄饨店,刚开始生意十分冷清。
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一个从外地过来打工的中年妇女,可女人嫌他穷,没多久就提出了分手,陈贵气急败坏将对方杀害。
杀人之后他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
思来想去,他生出一个丧心病狂的念头,把尸体肢解分割,骨头丢进汤锅熬汤,人肉剁碎,包进馄饨馅料里面。
他原本只是打算销毁尸体,没想到用人骨熬出来的汤底香气厚重,食客格外爱吃,馄饨店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
尝到甜头的陈贵彻底迷失,之后他多次借着招店员的机会物色目标。
前后两年时间,一共有三名年轻女孩惨遭他毒手,全都被他做成馅料、熬进汤锅。
案件曝光之后,陈贵被正式逮捕等待判决。馄饨店直接贴上封条,大门紧锁。
附近居民再也不敢路过这条街,原先红火的小吃街变得冷冷清清。
事情过去半个多月,我白天上班总是心神不宁,夜里频繁做噩梦。
梦里反复出现三个陌生女孩,浑身湿漉漉站在床边,嘴里反复说:“救救我们,我们困在汤锅里出不去!”
每次惊醒,我的枕头都会被冷汗浸透。
我心里清楚,那三个女孩就是被陈贵害死的受害者。
我越想越不安,托人找到本地会看邪乎事的张老头,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张老头听完叹了一口气:“冤死的人尸骨残缺,魂魄没法投胎,会一直被困在出事的地方。
你喝过那锅肉汤,身上沾了她们的怨气,所以才会频繁被梦魇纠缠,想要化解,就必须去馄饨店门口烧纸安抚亡魂。”
当天夜里十一点,我买好黄纸、香烛,独自来到封死的馄饨店门口。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滋啦的声响。
我蹲在门口点燃纸钱,火苗缓缓升起。
就在纸钱快要烧尽的时候,我听见紧闭的卷帘门里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像是三个女孩在低声哭。
我吓得不敢再停留,一路小跑赶回出租屋。
本以为烧完纸钱,噩梦就能就此停止,没想到怪事才刚刚开始。
最先出事的是住在隔壁小区的老张,他是馄饨店的常客,几乎每天中午都会吃一碗馄饨。
一天夜里,老张在家睡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脚。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床尾站着三个面色惨白的姑娘,浑身沾满肉汤,湿漉漉的头发不停滴水。
三个姑娘一言不发,直直盯着老张。
老张吓得想要大叫,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天快蒙蒙亮,三个女孩才慢慢消失。
从这天起,老张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去医院检查,医生查不出任何病因,输液吃药全都没有效果。
没过几天,另外几个经常光顾馄饨店的食客,接连遇上类似怪事。
有人吃饭的时候看见碗里浮现出人脸,有人走夜路时身后跟着淡淡的人影,还有人洗澡时听见浴室传来女孩的哭声。
一时间整个县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避开那条街道。
又过了一个月,法院开庭审理案件,陈贵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全部认罪,最终被判处死刑。
判决下来的消息传开那天夜里,我再次做起噩梦。
梦里依旧是那家馄饨店,后厨那口巨大汤锅咕嘟咕嘟不停翻滚,汤里浮起三个女孩的上半身。
她们抬头对我说:“害我们的人虽然得到了惩罚,但是我们的骨头还散落在汤锅、下水道各个角落,无法凑齐,依旧投不了胎。”
说完这句话,汤锅剧烈沸腾起来,一股浓稠腥臭的汤水朝着我迎面泼过来。
我尖叫一声惊醒,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天亮之后,我联系办案民警,询问受害者遗骸的情况。
警察告诉我,警方搜查时只找到一部分残骨,还有不少碎骨头顺着下水道冲走,无法全部找回。
受害者家属几次来到馄饨店门口痛哭,想要完整带回亲人尸骨,却无能为力。
我找到几个同样被噩梦困扰的老食客,大家凑钱,请人打开馄饨店后厨下水道,连夜清理管道淤泥。
整整忙活两天,从管道淤泥里一点点筛选,收集到不少细小碎骨。
我们联系受害者家属,和家属商量过后,挑选一处安静的山坡,准备简单立坟安葬残骨。
下葬当天,天空灰蒙蒙的,我们摆上祭品点燃香烛。
香烛点燃的瞬间,山坡上刮起一阵微风,耳边的哭声缓缓消失。
那天之后,所有被梦魇纠缠的食客,再也没有做过恐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