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檐下燕劫
民间传言，屋檐下的燕子窝，万万不能捅，更不能伤害燕子。
老一辈人都说燕子是吉祥鸟，通人性。
燕子愿意落户谁家，筑巢孵雏，说明这户人家宅子干净，气场顺畅。
但凡年年有燕子搭窝的人家，很少有灾祸上门。
可要是有人手欠，主动捣毁燕窝，打伤燕子，多半会招来不顺。
这事发生在2012年，豫北王家村，主角叫王栓柱，那年他二十出头，跟着爸妈在家种地。
开春三月，天气回暖，一对家燕落在他家堂屋房檐下，来回叼泥叼草，忙活十几天，垒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燕窝。
没过多久，燕妈妈下了五颗蛋，天天趴在窝里孵蛋。
栓柱母亲做饭扫地，路过屋檐都轻手轻脚，就怕动静大吓着燕子。
母亲总跟栓柱说：“看好燕窝，燕子能保咱们家平平安安。”
栓柱只觉得母亲迷信，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闲得没事，总蹲房檐底下盯着燕窝玩，有时候拿小石子往窝边上扔，看见燕子吓得乱飞，他反倒觉得好玩。
母亲看见了总骂他，他嘴上认错，转头该怎么闹还怎么闹。
到四月下旬，有一只小燕子破壳了，成天张着黄嘴叽叽喳喳要吃的。
燕爸爸燕妈妈轮流出去抓虫子，一趟一趟往窝里送。
那段时间栓柱家确实事事顺心，地里麦子长得特别好，他爸去镇上卖粮食，卖的价钱比往年高不少，母亲赶集还捡着五十块钱。
村里人路过他家门口，看见房檐上的燕窝，都笑着说：“栓柱家要走好运了，燕子来搭窝，一整年都顺。”
可好日子没过半个月，祸事悄悄来了。
那天下午，栓柱在堂屋收拾破烂，翻出来一卷打包东西剩下的细尼龙绳，又细又结实。
他扯了一截扔窗台上，转头就忘了收起来。
傍晚燕妈妈出去找吃的，嘴里叼着一条小青虫，飞回来的时候勾住了那截细绳，一块儿带回了燕窝。
绳子软乎乎缠在窝边干草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夜里刮了一阵大风，一截绳子垂下来搭在窝口。
第二天一大早，栓柱还没睡醒，房檐底下突然传来扑腾翅膀的响声，还有小鸟凄惨的叫声。
母亲先听见，赶紧跑到门口，抬头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窝里最小的小燕子，扑腾到窝边上，差点掉下去。
燕妈妈急得冲过去，爪子抓住小燕子想拉回窝里。
慌乱当中，燕妈妈的脖子正好套进垂下来的尼龙绳。
它越使劲拽小燕子，绳子勒得越紧。
小燕子挂在燕妈妈爪子上，一大一小两只鸟全都吊在燕窝外面，不停扑腾，绳子死死勒住脖子，怎么都挣不开。
等母亲把栓柱喊出来，两只燕子早就不动了，就吊在窝边，小小的身子跟着风轻轻晃。
燕窝里还躺着四颗没孵出来的蛋。
栓柱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发慌，那根绳子是他随手扔的，说到底这事怪他。
母亲站旁边眼睛都红了。
“跟你说了多少回，屋檐底下别乱扔零碎东西，你就是不听，好好一对燕子，平白无故遭了难。”
栓柱嘴上还硬撑：“不就是两只燕子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母亲摇着头，拿竹竿小心把绳子挑断，把一大一小两只燕子埋在院外桃树底下，又拿长竹竿，想把燕窝和剩下四颗蛋一块儿挪走。
村里二爷爷正好路过，看见母亲要拆燕窝，问清楚情况，赶紧拦住。
“千万别拆，燕子不是咱们故意弄死的，属于意外，跟主动捅燕窝不是一回事。
老话说燕子有灵性，它们主动来家里搭窝，这次出事，说不定是替咱们家挡灾祸，燕窝别动，剩下的鸟蛋好好照看。”
栓柱母子俩半信半疑，放下竹竿，燕窝就留在原处。
可从这天开始，栓柱就倒了血霉了。
先是下地干活，脚下踩空摔进水沟，浑身湿透，胳膊划了一大道血口子，在家歇了好几天才能出门。
没过两天，他骑三轮车去镇上拉化肥，好好的柏油路，车轮莫名打滑，直接撞在路边树上，一车化肥撒的满地都是。
栓柱想起吊死在房檐的燕子，越想越不安。
晚上睡觉，总能听见窗外有小鸟扑翅膀的声音，叽叽喳喳绕着屋檐转，可推开窗户往外看，一只燕子都没有。
燕子死后的第七天晚上，栓柱睡得正沉，忽然感觉一小团黑影落在了枕头边上。
他睁开眼，借着月光一看，那团黑影长得像燕子，围着床头来回飞，细细的鸟叫声直往耳朵里钻。
他吓得一下子坐起来，打开灯，黑影立马没了。
连着三天晚上都这样，他整夜睡不踏实，白天干活没精神，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母亲看出儿子不对劲，偷偷去找二爷爷想办法。
二爷爷听完前因后果说：“主动拿棍子捅燕窝、抓燕子，是冲撞了吉祥的灵物，往后霉运不断，小病小灾不停，攒不住钱。
但栓柱这事不一样，绳子是无心乱扔的，他没想着害燕子，属于意外，燕子是替家里挡了灾，不会一直缠着人，简单安抚一下就好了。”
二爷爷教了个简单法子，让栓柱抓一把小米、盛半碗清水，傍晚到屋檐底下诚心说几句安抚的话，以后屋檐底下再也不能乱放细线、布条这些容易缠住小鸟的东西。
当天傍晚，栓柱照着老人说的，端着小米和水站在门口，认认真真低头道歉。
“那天是我粗心，扔绳子害死你们母子，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仔细，不乱丢零碎东西，好好护着燕窝。”
说完他在屋檐底下站了半个钟头，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松快了些。
当天晚上睡觉，窗外再也没有扑翅膀的动静，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可麻烦没彻底结束，过了三天，栓柱他爸出事了。
骑摩托车去邻村收菜，拐弯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摔进路边土沟，腿轻微骨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没法下地干活。
栓柱守在病床前，心里特别愧疚。
二爷爷听说这事，专门上门开导他们。
“你们不用害怕，燕子母子意外没了，替你们扛下了大劫难，只落下这点小伤，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
一家人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明白，燕子年年守在房檐，跟一家人朝夕相处，早就跟这家人有牵扯，灵性很重，察觉到要有灾祸，会用自己的命化解。
之后的日子，栓柱每天早晚都去房檐底下看燕窝，仔细收拾窗边的布条、细线，所有能缠住小鸟的东西。
剩下四颗燕蛋，没过几天，一对老燕子主动飞过来照看。
三只小燕子顺利破壳，老燕子天天过来喂食，等翅膀长硬了，就成群飞到野外去了。
从这以后，栓柱家再也没出过严重的意外，地里收成稳定，栓柱也改掉随手乱扔东西的毛病。
附近村子不少人听说这事，路过他家屋檐，都会叮嘱自家小孩，房檐底下有燕窝，别堆乱七八糟的零碎。
村里长辈总拿这件事跟年轻人说，分清楚两种情况：故意恶意破坏燕窝，冲撞吉祥，霉运甩不掉。
不小心丢东西害死燕子，大多是灵鸟替家里挡灾，只要诚心安抚，往后好好爱护飞鸟就行。
燕子不会去不太平的人家，只愿意住在和睦安稳的院子，来搭窝，本就是好事。
小鸟也是有灵性的，虽然体型不起眼，却能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一家人平安，好多灾祸咱们肉眼看不见，全是这些温顺的小鸟悄悄扛了。
之后每到开春，栓柱都会提前把房檐收拾干净，等着燕子回来搭窝。
每年燕子飞来，他都会想起当年吊死在房檐的燕子母子，心里一直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