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对面的男人
王浩是个网络小说家，每天都写小说到后半夜，睡前总是习惯在阳台抽根烟。
他住的老小区有些年头了，小区的户型都是南北双阳台的，楼与楼之间挨得也很近。
这天凌晨一点多，王浩写完最后一章，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到阳台。
他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烟雾飘向对面楼。
月光很亮，把对面楼的窗户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准备掐烟回屋时，目光扫过对面12栋301的阳台。
那阳台上有个男人，穿件灰色衬衫，头发短短的，背对着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浩觉得对方可能是失眠了，就没往心里去，掐了烟就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凌晨两点，王浩又到阳台抽烟，下意识往301的阳台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在，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怪了。”王浩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想放大镜头拍张照片，看看对方到底在干嘛。
可镜头刚对准阳台，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黑了。
他按了好几次电源键，手机才重新亮起来。
再看301的阳台，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接下来的五天，王浩还是会每天凌晨到阳台抽烟，每次都能看见301阳台上的男人。
他总是穿着那件灰色衬衫，背对着王浩，一动不动地站着。
王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哪有人天天半夜在阳台站着，还保持一个姿势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抑郁了？
第七天晚上，王浩躺在床上刷手机，没再去阳台，可心里总惦记着301的事。
快凌晨两点半时，他实在忍不住，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扒着护栏往对面看。
那个男人还在，还是老位置、老姿势。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转过头来。
王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月光下，对方的脸很模糊，像是蒙了层雾。
下一刻，男人抬起手，朝着王浩的方向挥了挥，动作非常僵硬。
王浩打了个冷颤，却鬼使神差地也挥了挥手回应。
回到屋里，他又怕又有点好奇，琢磨着对方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明天白天去他家看看。”他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王浩吃完饭，来到对面12栋301的门口。
防盗门是老式的，上面锈迹斑斑，还挂着一把生了锈大铜锁。
“没人在家？”王浩有点失望，敲了敲门，没人应，只能悻悻地离开。
他不甘心，绕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找到值班的老李。
“李叔，麻烦问一下，12栋301住的是谁啊？他总半夜在阳台站着，我怕他遇到什么难事会想不开。”
老李抬头看了看王浩，皱着眉说：“301没人住啊，半年前就空了。”
“不可能啊，我这几天，天天半夜看见有人在阳台站着。”王浩急了。
老李脸色难看的说：“小王啊，你肯定是看错了，301之前住过一个姓赵的男人，四十多岁，是个同性恋。
半年前，他是同性恋的事情被同事发在了网上，他一时想不开就从阳台跳下去了，人当场就死了，之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敢租，也没人敢买。”
王浩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他死的时候是不是穿件灰色衬衫？”
老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当时我在现场帮警察维护秩序，他身上穿的就是件灰色衬衫。”
王浩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了两句就赶紧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
原来，自己看了七天的，根本不是人。
从那天起，王浩再也不敢半夜去阳台了，每天写完小说就赶紧关窗帘睡觉。
可怪事还是找上了他。
这天晚上，他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觉得有人在抚摸他的后背，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他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他隐约看见床边站着个人影，穿着件灰色衬衫，背对着他。
“你是谁？”王浩的声音发颤。
人影慢慢转过身，脸还是模糊的，嘴里喃喃地说：“你每天都看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王浩尖叫着往后缩，想爬起来跑，可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动不了。
“啊！”王浩急得大喊一声，猛地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冰凉的触感，原来是个噩梦。
可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梦里的男人总问他“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王浩的精神越来越差，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写的小说频频出现错别字，被粉丝骂了好几次。
他去医院开了缓解神经的药，可吃了药也没用，还是一闭眼就梦见那个男人。
这天晚上，王浩吃了药，早早就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快凌晨两点时，他听见阳台传来“咣”一声，像是安全护栏被人撞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慢慢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从门缝往阳台看。
月光洒在阳台上，空无一人，可那声音又响了，“咣咣”的，像是有人故意在撞护栏。
“谁……谁啊？”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那声音立刻停了，可没过几秒，门口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浩吓得缩到床底下，捂着嘴不敢出声。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停了，他刚松了口气，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喂？谁啊？”王浩问。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王浩吓得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过多久，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全黑，昵称是空白的，申请消息里写着：“亲爱的，我在你门口，开门。”
王浩没敢通过，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夜没敢睡。
第二天早上，王浩实在撑不住了，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去朋友家借宿几天。
可他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301的，那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阳台，侧脸对着镜头，虽然模糊，却能看出他在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躲不掉的。”
王浩吓得把照片扔在地上，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没去朋友家，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张最快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票。
坐在火车上，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稍微缓解了一点，心想，只要离开那里，那个男人就找不到自己了。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邻市，他找了家酒店住下。
当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也没有奇怪的声音。
第二天睡醒后，他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
可抬头一看，对面楼房的阳台，正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
王浩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都说了，你躲不掉的。”
他慢慢回头，那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脸还是模糊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是他扔在门口的那张。
“你……你想干嘛？”王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男人笑了笑，声音很轻：“我想和你在一起啊，你天天看我，难道不是爱上我了吗……”
半个月后，小区物业的老李在检查水电时，看到12栋301的水电表记录，显示最近一直在用水用电。
他觉得奇怪，那房子不是空着吗？于是就带着钥匙去301查看。
打开门，屋里很干净。
桌子上有两台开着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英雄联盟的画面，看起来是两个人在一起打游戏。
阳台上挂着一件灰色衬衫，旁边还有件王浩常穿的黑色T恤。
老李在卧室的床上发现了王浩，已经没了呼吸，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警察赶来后，法医鉴定，王浩死于心脏骤停，死亡时间在五天左右。
而小区门口的监控显示，王浩自从那天离开小区，就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小区里的人经常半夜看到12栋301的阳台亮着灯，偶尔还能看见两个男人并排站在阳台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