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镇山牛
靠山屯的山脚下有片菜园，是村里老王的。
以前，老王只在蔬菜快成熟时住在菜园看守，收完卖了就回村，这样过了好些年。
后来，老王的闺女出嫁，儿子也娶了媳妇，他跟儿子儿媳处不来，就搬进菜园长住了。
他除了种菜，还养了一头黑牛、一条大黄狗和几只鸭子。
那头黑牛个头大，比一般的牛壮一大圈，浑身黑毛发亮，干活有力气，谁见了都夸。
一般来说，狗都爱追牛，可老王养的大黄狗见了这头黑牛，总是低眉顺眼的。
老王还见过一次，有只野猪闯进菜园拱菜，被黑牛堵在篱笆边。
黑牛先是用牛角顶了野猪几下，等野猪被顶的晕头转向后，又用蹄子踩了好几下。
野猪这东西和蛇一样记仇，老王怕黑牛把它踩死，它的其他同伴过来找麻烦，就用木棍赶开黑牛，把半死的野猪放走了。
从那以后，菜园再也没来过野猪。
老王很喜欢这头黑牛，菜园在偏僻的山脚下，周围没邻居，但只要黑牛“哞”一声，老王就觉得心里踏实，啥也不怕了。
有一年夏天的中午，天突然变阴，像是要下暴雨。
老王收拾农具，把大黄狗赶进狗窝，又去菜园深处赶鸭子。
把鸭子安排好后，老王发现黑牛不见了。
菜园不大，老王没多久就找遍了，可却连黑牛的影子没找到。
老王有点担心，这黑牛很壮，狼和豹子之类的想把它拖走不容易，就算能拖走，也该留下痕迹才对。
老王心想，难道是有人盯上黑牛，给偷走了？之前有人出高价想买黑牛，被他拒绝了，这么想也不算瞎猜。
眼下虽然没下雨，但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隆隆。
老王顾不得这些，走出菜园沿着土路找黑牛。
没一会，老王看见迎面走来个和尚。
老王赶紧上前问：“师傅，你看见有人牵着一头黑牛吗？牛很大，浑身黑毛。”
和尚说：“看见了，但不是人牵走的，是牛自己往山坳方向跑了。”
老王大喜，正要往山坳跑，和尚却拦住了他，说：“你去可以，但别钻进山坳里，就在山坳口等，牛自己会出来，你要是进去，会有危险的。”
和尚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老王来到山坳口，刚想进去，想起和尚的话。
犹豫时，天上劈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一声炸雷。
老王决定躲在附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等。
雷鸣电闪的间隙，他听到山坳里传来“哞哞”声，是黑牛的声音。
这时，雷声越来越近，乌云压得很低。
老王被雷声震得心慌，往石头后面缩了缩。
突然，一道闪电劈在山坳里的一棵老松树上，松树顿时起火，冒起了白烟。
老王吃惊地看见，老松树的树洞里钻出一条水缸粗的大蛇。
大蛇钻出来后，径直朝着山崖下的石缝爬去。
紧接着，黑牛“哞”叫一声，从山坳里冲出来，追着大蛇用牛角顶。
黑牛每顶一下，天上就划过一道闪电。
伴随着雷声，老王看呆了。
大蛇再凶，也不是黑牛的对手，没多久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黑牛胜了，慢悠悠地往菜园走，根本没发现老王。
老王刚要走，一道闪电劈在大蛇身上，大蛇燃起火焰，很快就烧成了灰烬，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焦味。
雷电平息，天放晴了，老王回到菜园，发现黑牛正带着鸭子和大黄狗在菜园里逛，像啥也没发生过。
那时候老王还不知道，这头黑牛不是普通的牛，是被上天选为对付渡劫精怪的“镇山牛”。
老王只觉得黑牛不一般，之后更细心喂养，从不打骂，有人买也坚决不卖。
转眼到了秋天。
一个晚上，下着小雨，天气变凉。
老王吃完饭要关门睡觉，有人来菜园门口，说想借宿。
老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之前给他指路的和尚。
老王一个人住孤单，很高兴，赶紧给和尚烧了热水，端来吃的。
和尚道了声谢，喝了点水，说自己三天只吃一顿饭，今晚不吃，让老王把吃的收起来。
老王把吃的收了，两人盘腿坐在炕上。
老王刚想问和尚要去哪，和尚先开口了：“你养的黑牛还好吗？”
一提黑牛，老王顿时来了精神，把黑牛在雷电中顶大蛇、大蛇被雷劈死的事讲了一遍，还感谢和尚给他指路。
和尚笑着说：“就算我不指路，黑牛办完事儿也会自己回来，你应该知道了它的不普通，好好待它便是。”
老王问：“师傅，你知道黑牛为啥要去顶大蛇吗？”
和尚说：“你听过‘走阴人’的传说吗？走阴人是阴间在阳间的官差，灵魂出窍办差，办完回来啥也不记得。
你这黑牛天赋异禀，像走阴人一样，被上天选来办差，专门对付渡劫的精怪，尤其是蛇虫之类，这牛叫镇山牛，是神物。”
和尚说完，就靠着被子闭上了眼。
半夜，老王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听到牛棚里黑牛叫了几声。
他悄悄打开窗户，月光很亮。
他看见菜园里进来一条大狼，狼头上盘着一条蛇，有拇指那么粗，通身翠绿。
老王明白，这蛇肯定是之前被雷劈的大蛇的同伙，来找黑牛报仇了，而这条狼应该是它找来的帮手。
他看了看大黄狗，狗缩在窝里不敢出声。
老王正想找木棍，和尚醒了，来到他身后。
眼看狼快到牛棚，和尚示意老王别出声，嘴里念了几句咒语，从窗口扔出一根草，草像箭一样扎在狼的脖子上，狼顿时扭动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蛇感觉情况不妙，立马往菜园外逃。
这时，牛棚里的黑牛叫了一声，冲出来追着蛇踩，没几下就把蛇踩死了，然后回到牛棚躺下。
和尚说：“好了，我的事儿办完了，那狼浑身是宝，你明天拿到镇上药店，能卖个好价钱。”
和尚说完就连夜离开了。
第二天，老王把狼拿到镇上药材店，果然卖了不少钱。
这年秋天，老王的菜园大丰收，他种的菜比别人家的长得都好，没虫害，浇水施肥就长得旺，他觉得是黑牛庇佑。
这天，老王背着菜去镇上卖，半路下起了雨，直到傍晚雨停才卖完。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月亮很亮，大路上很静。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他听到草丛里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躲在树后，听到一个沉闷的声音说：“老王家那黑牛在，咱们就没法出来活动，以前多自在，现在却只能躲在洞里，要我看，咱干脆搬走算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咱打不过黑牛，不如直接把老王弄死。”
沉闷的声音说：“不行，伤了人命会遭天劫的。”
尖细的声音说：“你就是胆小，咱爷爷被黑牛和雷劫给害死了，咱爹也被黑牛踩死了，这仇必须报！”
沉闷的声音说：“怎么报？咱爹找了狼帮忙不还是死了？我看咱还是搬走吧。”
尖细的声音说：“不搬，我请了帮手，三天后黑牛必死！”
沉闷的声音愣了一下问道：“你请了后山的熊瞎子？”
尖细的声音说：“对，就是熊瞎子！我给了它蜂蜜，它答应帮忙，牛是斗不过熊的！这叫一物降一物！”
这时，菜园里传来黑牛的叫声，草丛里钻出两条黑影，是两条蛇，很快爬进了山里。
老王担心黑牛出事，一夜没敢睡，第二天刚出门又碰到了那个和尚。
和尚说：“我知道了，但这事不归我管，你去邻村请老猎人李爷来，他是后山的护林人，兼管山里的妖物。”
老王去邻村找到李爷，把事情讲了一遍。
李爷说：“那熊瞎子坏的很，经常下山偷吃小孩，我找了它好几次没找到，这次它自己来，正好收拾它！”
李爷扛着猎枪来到老王的菜园后，直接钻进了牛棚里。
当天傍晚，天刚擦黑，菜园里的鸟叫声突然没了，所有鸟都飞走了。
李爷蹲在牛棚里，架起猎枪死死的盯着菜园门口。
果然，没一会，一只独眼大黑熊冲进菜园直奔牛棚。
李爷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黑熊的腿。
黑熊中弹后，扭头就要跑。
李爷紧接着就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正好打中了黑熊的头，黑熊摔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老王想上前，被李爷拦住，怕黑熊没死透伤了他。
又过了一会，确认黑熊死了，老王才把它拖到空地上烧了。
办完事后李爷就要走。
老王问：“蛇再来怎么办？”
李爷说：“熊瞎子死了，那些蛇黑牛能自己解决。”
果然，第二天早上，老王看见菜园门口躺着几条死蛇，身上有牛角顶的洞，是黑牛收拾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