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邪太岁
我们村最东头住着个老光棍,名叫李老憨。
那年立秋,李老憨想着地里的玉米该收了,就扛着锄头去后山的坡地去查看。
天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狂风刮在脸上生疼。
“这鬼天气,玉米要是被淹了,今年就白忙活了。”
李老憨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坡上走着,嘴里不停抱怨。
忽然,他脚下一陷,整个人顺着坡滑了下去,正好掉在一个废弃的菜窖旁边。
这菜窖是村里老王家的,老王的媳妇几年前在窖里意外身亡,没多久老王也死了,之后就一直荒废着。
李老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继续去看玉米,却看见菜窖口露出一块黄澄澄的东西。
他好奇地用锄头捅了捅,那东西软绵绵的,还带着弹性。
李老憨蹲下身仔细看,发现这肉疙瘩很像传说中的太岁。
他想起村里老人常说,太岁是地里的精怪,挖到会倒大霉。
可李老憨穷疯了,又经常听说城里老板爱收这玩意儿,说是什么“肉灵芝”,能卖大价钱。
贪念最终战胜了恐惧,李老憨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团东西整个挖了出来。
这太岁有锅盖大小,通体发黄,摸上去黏滑冰凉。
最诡异的是,这太岁身上隐约长着一张人脸,甚至能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像是睡着了的女人。
李老憨把太岁抱回家,藏在柴房的角落,打算第二天拿到城里卖。
当晚半夜,他正做着发财梦,忽然被一阵女人的啜泣声惊醒,那声音细细的,时断时续,好像就是从柴房方向传来的。
李老憨壮着胆子点灯去看,这一看差点把他魂吓飞:那太岁上的人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正往外渗着血水一样的液体。
第二天一早,李老憨顶着两个黑眼圈,用麻布把太岁包得严严实实,急匆匆往城里赶。
路上遇见邻居张大妈,张大妈看他慌里慌张的,怀里还抱着个东西,就多嘴问了一句:“老憨,干啥去?”
李老憨支支吾吾的说:“没啥,捡了点山货,去城里换点钱。”
张大妈眼尖,看见麻布缝里露出一丝黄肉,心里嘀咕,这李老憨穷得叮当响,能有什么啥山货?但也没多想,转身走了。
李老憨在城里转悠了半天,问了几家药材铺,老板们一看这太岁的样子,都直摇头,说这东西邪性,不敢收。
最后一个老板悄悄告诉他:“这是邪太岁,你看它都长人脸了,不吉利,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吧,否则要出事。”
李老憨不甘心,可抱着太岁蹲在街角,直到天黑也没卖出去。
回家路上,他越想越气,正走着,忽然脚下一滑,连人带太岁摔进了路边的泥坑。
当他爬出来,发现包太岁的麻布被泥水浸透,里面的太岁似乎变大了一圈,那张人脸也更清晰了,嘴角居然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李老憨头皮发麻,差点把太岁扔了,但一想到自己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捡到个“宝贝”,终究没舍得。
当天晚上,李老憨发高烧说胡话,梦里那张惨白的人脸一直对着他笑。
半夜醒来,他听见柴房方向有咀嚼声,点灯一看,差点吓晕。
那太岁正在啃他养的兔子,黄色的肉团里伸出几条像触手一样的粉色肉须,缠着兔子一点点往嘴里送。
李老憨吓得用木板把柴房门锁住,压上石头,心想天亮就把它埋回去。
谁知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出了事。
张大妈死了,死状极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变成一具干尸。
更可怕的是,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像是高兴死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张大妈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只有李老憨心里打鼓,想起张大妈昨天看过他怀里的太岁。
恐慌还没平息,第三天,村里的教书先生也死了,死状和张大妈一模一样。
村里开始传,说李老憨被脏东西上身了。
接着,与李老憨有过接触的村民接二连三地死去,都是同样的死法。
村里顿时陷入一片恐怖之中,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没人敢再跟李老憨来往。
李老憨自己也快疯了,他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渐渐变得像太岁一样苍白黏滑,眼神发直,开始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甚至总有想吃生肉的冲动。
村里最年长的赵爷拄着拐杖来找李老憨,他盯着李老憨苍白的脸,颤声问:“老憨,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挖到了邪太岁?”
李老憨见瞒不住,只好说出自己从老王家地窖挖出太岁的事。
赵爷听后长叹一声:“造孽啊!那恐怕是老王的媳妇变的,她当年根本不是意外身亡,是被她老王害的。”
赵爷说,老王的媳妇叫杏花,嫁给老王后总被他家暴,后来,杏花发现老王出轨,争执中被老王打晕,扔进了菜窖。
等老王再去菜窖时,发现媳妇的尸体不见了,过了几天,老王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和张大妈的死状一模一样。
赵爷跺着脚说:“那东西是怨气所化,靠吸人精气活着,会越长越大,最后会把全村人都害死的!”
李老憨瘫倒在地:“赵爷,我该怎么办啊?”
赵爷沉默良久,说:“东西是你挖出来的,所以你得把它带回菜窖,然后烧掉。”
当晚,李老憨抱着太岁来到老王的菜窖旁,那太岁已经长到半人高,上面的人脸越来越像杏花,甚至能看出表情,那是一种怨恨与痛苦交织的扭曲。
李老憨把太岁放在菜窖口,浇上煤油。
正要点火,太岁突然发出尖锐的女人哭声:“李老憨,你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为什么要害我?那些人都该死,老王该死,张大妈也不是好东西,她早知道我被家暴,却从不阻拦!”
李老憨的手抖了一下,太岁继续哭诉:“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欺负女人,我不甘心!”
李老憨想起自己打了一辈子光棍,从没体会过家庭温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但他抬头看了看被恐慌笼罩的村子,还是咬咬牙划着了火柴。
就在这时,一条肉须突然缠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太岁上的人脸扭曲着,声音变得恶毒:“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你也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李老憨被拉倒在地,与太岁扭打在一起,眼看就要被太岁完全包裹住,他猛地掏出别在腰后的柴刀,狠狠劈向那团黄肉。
噗嗤一声,太岁被劈开,里面竟流出鲜红的血,还夹杂着类似女人啼哭的尖啸。
李老憨浑身是血,趁机点燃了煤油,火光冲天而起,太岁在火焰中扭曲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李老憨也被火焰吞没,但他没有逃跑,反而仰天大笑:“我李老憨窝囊了一辈子总算做了件大事!”
第二天清晨,有村民在菜窖旁发现了两具焦尸,一具是李老憨,另一具则像是女人,又像是太岁。
村里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关于邪太岁的传说却一代代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