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蹭饭蹭到坟坑里
有些饭真不是随便能蹭的,尤其是白事上的饭,蹭不好可能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事儿发生在90年代初的豫西农村,村里有个远近闻名的懒汉,叫王二柱。
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却好吃懒做,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高,家里更是乱得下不去脚。
二柱年轻的时候还算正干,娶了个邻村的媳妇,生了个女儿。
可没过几年,他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媳妇劝了他无数次,他非但不听,反而动手打人。
媳妇实在熬不下去了,在女儿五岁那年,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
媳妇走后,二柱彻底没了约束,更是破罐子破摔。
他懒得种地,懒得做饭,整天在村里闲逛,就想着怎么蹭口饭吃。
那时候农村人都淳朴,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常事,可二柱的蹭饭实在让人膈应。
每天一到饭点,他就揣着空肚子,挨家挨户地转悠。
只要看到谁家烟囱冒烟,就径直推门进去,一脸热络地说:“哎呀,嫂子、哥,正吃饭呢?巧了,我这刚从地里回来,还没开火呢。”
农村人讲究脸面,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客气一句:“没吃就一块儿坐下来吃点。”
这话本是客套,可二柱从来不当回事,一屁股就坐在饭桌旁,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专挑荤菜吃,吃得比主人家还理直气壮。
一开始,大家还碍于邻里情面,不跟他计较。
可时间一长,二柱就成了饭点儿的“常客”,谁家他都去蹭,有时候一天能蹭三家。
村里人渐渐都摸清了他的德行,心里满是厌恶。
后来,一到饭点儿,家家户户都赶紧插上大门,生怕二柱进家。
二柱见村里的饭蹭不上了,就把主意打到了红白喜事上。
那时候农村办红白喜事,都要摆流水席,人多热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人在意。
二柱不管是邻村的还是十里八乡外村的,只要听说谁家办事,他准能准时赶到。
办喜事的人家图个吉利,就算知道他是蹭饭的,也不会赶他走,顶多心里骂几句不要脸。
可办白事的人家,心里本就悲痛,二柱还厚着脸皮去蹭吃蹭喝,吃完一抹嘴就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实在让人不齿。
可他自己倒不觉得,反而觉得这是个省钱的好办法,只要有红白喜事,他就往那儿凑。
有一回,邻村的张老头过世了。
张老头是个孤寡老人,一辈子没儿没女,是村里的侄子侄女给张罗的后事。
二柱听说后,一大早天不亮就起了床,揣着空肚子,步行了一个多小时,赶到了邻村。
到了张老头家,流水席还没开,二柱就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着开饭。
来吊唁的人都看他不顺眼,可没人愿意跟他一般见识。
中午开饭的时候,二柱挤到饭桌旁,甩开膀子就吃,一碗米饭下肚,又盛了一碗,荤菜素菜往碗里扒,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午饭,二柱没走。
他琢磨着,晚上肯定还有一顿,要是能再蹭一顿,这一天的饭就都有了。
于是,他就在张老头家院子的角落里,找了一堆干草,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被一阵烧纸的香味熏醒。
二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进灵堂一看,里面的人正忙着烧纸、磕头,哭丧,根本没有开饭的意思。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见没人搭理他,心里有些着急。
从邻村回我们村,得走一个多小时的土路,中间还要经过一片乱坟岗,路边全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黑灯瞎火的,想想都让人发毛。
二柱不想错过晚饭,可心里又有些犯怵走夜路,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等明天有机会再蹭别的饭。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悄悄地溜出了张老头家,顺着土路就往回走。
可天还是黑了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四周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前面的路。
土路两边的玉米地风吹草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二柱走了一会心里越来越慌,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就在他走到那片乱坟岗附近时,突然看到前面有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慢悠悠地往前走。
二柱心里一喜,赶紧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大爷,大爷,等一下!”他一边喊一边跑。
那人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二柱跑到跟前,才看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手里的手电筒照着路,光线昏黄。
“你喊我有事?”老头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温和。
“大爷,我是隔壁村的,回村的路太远,天又黑,咱俩搭个伴儿呗?”二柱喘着气说。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行啊,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还没吃饭呢,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家,陪我喝两口,暖暖身子,等会儿我把手电筒借给你,你再回村,也安全些。”
二柱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不光能搭个伴儿,还能蹭一顿晚饭,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太好了,谢谢大爷!给您添麻烦了。”
老头笑了笑,转身就带头往前走。
二柱跟在他身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路边的一间小土屋前。
这土屋看着挺新,像是刚盖没几天,墙壁是用黄土夯的,屋顶铺着茅草,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
老头推开布帘,走进屋里,回头对二柱说:“进来吧,家里简陋,别嫌弃。”
二柱跟着走进去,老头拉亮了屋里的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二柱打量了一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饭桌和两把椅子。
“你先坐着,我去炒两个菜,咱们喝两杯。”老头说完,就走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二柱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纳闷,这老头家里怎么这么简陋?
可他也没多想,反正只要有饭吃就行。
没过多久,老头就从厨房端出了四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盘红烧肉,另外还拎出一壶酒。
“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着吃点。”老头把菜放在桌上,给二柱倒了一杯酒。
二柱一看有红烧肉,眼睛都亮了。
他也不客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香味十足,二柱吃得津津有味。
他饿了一下午,此刻更是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喝,跟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老头话不多,只是偶尔问他几句家里的情况,二柱也没多想,随口应付着。
那壶酒度数不低,二柱喝了一杯又一杯,渐渐有些头晕目眩,神志也开始不清了。
最后,他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二柱突然被一阵鞭炮声和唢呐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仔细一听,除了鞭炮声和唢呐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嘈杂的人声,像是有很多人在附近。
二柱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下湿漉漉、冷冰冰的,还沾着不少泥土。
他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刚挖好的坟坑里!
“妈呀!”二柱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坟坑很深,他爬得气喘吁吁,手指都抠破了,才终于爬到了坑边。
他扒着坑沿往外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坑的周围围了一大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穿着素衣,脸上带着悲伤。
十几个人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正慢慢朝着坑的方向走来,唢呐声、哭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二柱的酒瞬间就醒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坑边跑开,拉住旁边一个正在哭的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会在这坑里?”
那中年男人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皱着眉头说:“你咋在这儿?这是张老头的坟坑啊!我们昨天挖好的,就等这会儿下葬了!你一个外村人,怎么跑到坟坑里来了?”
二柱一听“张老头”三个字,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坟坑,就是他昨天蹭饭的那家的!
他昨晚跟着那个老头去的小土屋,其实就是坟坑里!
而那个请他吃饭的老头,就是张老头的鬼魂!
想到这里,二柱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抬棺材的人已经走到了坟坑边,看到二柱还在旁边,都有些生气。
张老头的侄子走过来,脸色阴沉地说:“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耽误下葬!”
二柱吓得魂不守舍,哪里还敢停留?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直到跑回自己家,关上房门,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所有人都知道王二柱蹭白事的饭,结果睡到了坟坑里,差点被当成陪葬品。
大家都说,这是他好吃懒做、不敬死者的报应,是张老头的鬼魂给了他一个教训。
从那以后,二柱像是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随便蹭饭了,尤其是白事上的饭。
他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游手好闲,而是找了个帮人拉货的活儿,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赚了钱就慢慢还债,还时常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现在,王二柱都六十多岁了,依然踏实肯干,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好吃懒做的懒汉了。
他总跟村里的年轻人说:“做人要踏踏实实,别总想占便宜,尤其是那些不该占的便宜,占了迟早要出事的。”
而那个坟坑里的惊魂一夜,也成了他这辈子最深刻的教训,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做人要守本分,要心存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