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山魈
我叫赵卫国，是一名机枪手。
1985年9月23日，大兴安岭的黑林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雨，天空阴沉沉的，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把地面泡得泥泞不堪。
我们边防连的战士刚结束林区巡逻，回到营房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雨水，紧急集合哨就突然响起了。
队伍集合后，连长身边站着个黑衣人，看着不像当兵的。
我心里犯嘀咕，这么大的雨还紧急集合，肯定有重大任务。
连长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停在我和其他五个战士身上。
我们六个都是连里的骨干，军事技能过硬，之前还一起抓捕过偷猎团伙。
“你们六个跟这位同志外出执行特殊任务。”
连长话音刚落，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这次任务内容暂时保密，但记住，后面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
我们没有多问，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解散后，我们赶紧回营房拿了武器和装备，跟着黑衣人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开了四个多小时，越往黑林深处走，雨下得越来越大，道路也越来越难走，车轮在泥泞里碾出两道深沟，又很快被雨水填平。
最后，车停在一片开阔的林中空地上，四周全是高大的古树。
黑衣人先下车，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然后转身对我们说：“我是749局的，叫我老陈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两个护林员，穿着橙色的护林服。
“就在前天，这两人在这附近巡山，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老陈继续说，那名疯掉的护林员时好时坏，据他清醒时回忆，当时和同事正在巡山，发现远处有黑影晃动，他们以为是偷猎的，就追了上去。
追的过程中跟同事走散了，然后听到远处发出奇怪的嘶吼声。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突然一阵狂风卷过来，树叶和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
等风停了，就发现不远处的泥地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附近还散落着同事的水壶和砍刀，旁边还有几个巨大的脚印，足有锅盖那么大。
老陈说到这儿，拿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圈。
“根据护林员的描述，我猜测可能是黑林山魈。
传说它藏在大兴安岭的密林里，上百年没出来过，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现身了，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协助我找到它，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就就地格杀。”
老陈说完，从腰间掏出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红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接下来的一周里，老陈带着我们在黑林里搜查。
白天顶着大雨观察，晚上轮流值班警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大雨一直没停，林子里又湿又冷，到处都是腐烂的树叶味。
直到9月30日下午，负责运送补给的老乡突然疯了似的跑回来，嘴唇哆嗦着说：“山脚下的靠山屯出事了！”
老陈一听，赶紧带着我们往靠山屯跑。
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到了村口，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整个村子刚袭击过，村民的房门都被撞碎了，院子里的鸡鸭倒在地上，遍地都是动物的尸体，泥地上全是血，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被撞得歪歪斜斜。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拔出青铜剑，指着一个方向大喊一声：“小心！”
我们也立刻端起枪，朝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密林深处突然冲出一个怪物。
那怪物至少有两米多高，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长毛，脸藏在长毛里，只露出两只发光的眼睛，像两盏绿灯，四肢粗壮，爪子又尖又长。
正是老陈所说的山魈。
山魈朝着村子的方向吼了一声，声音尖得让人耳朵疼。
我率先扣动扳机，其他战士也跟着开枪。
子弹嗖嗖地飞向黑毛山魈，可打在它的长毛上，竟像打在厚厚的钢板上似的，全被弹开了。
山魈被激怒了，快速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刚想换弹夹，就看见山魈挥起爪子，一巴掌把我旁边的战友小李拍飞了出去。
小李撞在一旁的老槐树上，咚的一声就没了动静。
我怒喝一声，举着枪想冲上去，却被老陈死死拽住。
他盯着山魈的动向，语速极快地解释道：“这山魈靠山林阴气滋养，长毛是阴寒屏障，子弹根本打不透，得攻它气门！”
说话间，老陈从怀里掏出三枚青铜镜扔向空中，镜子在空中呈三角状悬浮，镜面同时对准黑毛山魈。
这时雨正好停了，太阳透过云层照下来，青铜镜反射出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山魈被强光照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长毛开始蜷缩，露出腋下两处泛着黑气的凹陷。
“那就是山魈的气门！”
趁山魈暂时受制，老陈掏出一把黄色粉末，往空中一撒。
粉末御风化作细小的火星，落在山魈的长毛上瞬间燃起淡红色火焰。
“这是阳炎粉，混了硫磺和晒干的艾草灰，能烧它的阴寒之气。”
火焰顺着长毛蔓延，山魈疯狂挣扎，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深坑，可火焰却越烧越旺，它腋下的气门处黑气开始往外冒。
老陈抓住时机，脚尖点地跃起，手里的青铜剑泛着冷光。
山魈察觉危险，挥起爪子朝老陈拍来。
老陈侧身避开，同时将手中的青铜剑狠狠刺向山魈的左气门。
剑刃插入的瞬间，山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左气门处的黑气噗的炸开，溅在泥地上，泥土瞬间变成黑色的浆糊。
没等山魈反应，老陈拔出青铜剑，转身刺向它的右气门。
刺入的同时，他左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出清晰的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咒语落下，剑身上的花纹亮起红光，像锁链一样攻向山魈的气门。
此时山魈彻底狂暴了，身体剧烈扭动，想把老陈甩下来。
可老陈死死攥着青铜剑，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画着复杂的镇邪符。
他将符纸贴在山魈的眉心处，符纸瞬间燃起蓝色火焰，顺着山魈的长毛往下烧。
轰隆一声，山魈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浑身的黑毛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
几秒钟后，山魈的身体开始萎缩，从两米多高慢慢缩到一米左右，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被老陈用其中一面青铜镜吸了进去。
老陈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刚才的战斗对他消耗了不小。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老陈刚才那一番手段，简直就是修仙小说当中的仙人啊！
可没等我们缓过神，就感觉头越来越晕，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
耳边传来老陈低沉的声音：“忘记眼前的一切。”
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连队的病床上，旁边躺着其他几个战友，都还没醒。
连长坐在床边，脸色很严肃地说：“你们在林子里巡逻时遇到暴雨，迷路后冻晕了，幸好被补给队发现了。”
我脱口而出：“那靠山屯呢？黑毛山魈呢？”
连长皱起眉：“什么靠山屯，什么山魈？是不是做梦了？”
我还想再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村子里的细节了，只记得两米高的山魈，还有老陈举着青铜剑的样子。
后来我问其他战友，他们也都一脸茫然，说只记得在林子里巡逻，然后就冻晕了，对山魈和村子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只有我在睡觉时总会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有山魈那绿色的眼睛，还有老陈结印念咒的样子。
我去问连长，连长只是拍着我的肩膀说：“有些事忘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