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庸医的报应
这事发生在二十年前,主角是我们村的李二柱。
他原本是村里的兽医,靠着给猪牛羊看病混口饭吃,手艺不算精,但也能对付些小病小灾。
后来,村里的年轻人们都往城里跑,李二柱眼馋城里的钱好赚,也收拾铺盖进了城,在城西的城中村租了间小门面,开了家“便民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个黑店,他既没有行医资格证,也不懂什么医人的门道,全靠蒙骗那些舍不得去大医院的打工者和老人。
李二柱的诊所就一间房,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两个长凳,墙上挂着几张模糊的人体穴位图,都是从废品站捡来的旧书里撕的。
桌上放着个落满灰尘的血压计,还有几排贴着“消炎药”“退烧药”标签的药瓶,里面装的都是些廉价的药片,他却敢翻几倍的价钱卖。
来他这看病的,大多是头疼脑热、咳嗽感冒的小毛病,李二柱凭着当兽医的那点经验,倒也能勉强应付。
真遇上看着严重的,他就赶紧摆手,说自己治不了,让人家去大医院。
日子久了,李二柱也摸出了些门道。
打工的牛马们一般都是过度疲劳,开点止疼片就能打发。
老太太们怕花钱,几句好话再配点便宜的中成药,就能哄得她们千恩万谢。
最好赚钱的,是那些有难言之隐的女人,尤其是涉及妇科的毛病,她们羞于去大医院排队检查,只要李二柱装出一副“专业又保密”的样子,就能把她们的钱赚到手。
那年夏天,天气热得邪乎,诊所里没什么生意,李二柱正光着膀子,对着一台二手电脑打扑克。
突然,门帘被轻轻掀开,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枯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眼神怯生生的。
“哪里不舒服啊?”李二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上下打量着女人,心里已经有了谱。
女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自己最近底部老是发痒。
李二柱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最好忽悠钱的病了。
他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这情况可不能拖啊,妇科病越拖越严重,走,里屋去,我给你做个检查,放心,我这都是保密治疗。”
里屋其实就是个隔出来的小隔间,摆着一张窄窄的木板床,连个消毒灯都没有。
李二柱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沾着酒精的棉签,随便擦了擦手,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检查。
他哪里懂什么妇科检查,无非是走个过场,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搬出来。
检查完,李二柱回到外屋,坐在桌前,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故意叹了口气。
女人一看他这表情,脸瞬间白了,连忙追出来问:“大夫,我这到底是啥病啊?严不严重?”
李二柱抬起头,盯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病啊,怕是性病。”
“性病?”女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瘫坐在长凳上。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打工妹,平时连话都不敢跟陌生男人多说,怎么会得这种病?
李二柱看她被吓成这副模样,心里暗喜,嘴上却继续吓唬她:“你这病啊,得赶紧治,不然不仅自己受罪,还会传染,我这里有特效药,就是价钱贵点,但是效果好,一个疗程就能好。”
说着,他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无非是些普通的消炎药和维生素,却开了整整三大包。
然后他报了个价,足足要了女人五百块钱。
女人失魂落魄地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才把钱递给李二柱。
她拿着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诊所,连头都没敢回。
看着她的背影,李二柱得意地笑了,这五百块钱,够他好几天的收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五百块钱,竟成了索命的催命符。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李二柱正在诊所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喝酒,诊所的门突然被撞开,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小伙,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女人双目紧闭,口吐白沫。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一边跑一边哭,嘴里还喊着:“大夫,快救救我闺女!快救救她!”
李二柱一看,怀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被他忽悠成性病的那个打工妹!
他瞬间慌了神。
年轻小伙把女人放在木板床上,扑通一声跪在李二柱面前:“大夫,求您救救我姐吧!她昨天回家后就一直哭,问她怎么了,她死活不肯说,今天早上我去叫她吃饭,就发现她喝了农药!”
李二柱强装镇定,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脉搏,又探了探她的鼻息,一点气都没了。
他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来晚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中年妇女一听,当场哭晕了过去。
年轻小伙也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李二柱赶紧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的死,全是因为他的那句“性病”。
一个年轻姑娘,被人扣上这样的帽子,在那个年代,比杀了她还难受。
救护车把女人拉走后,李二柱关了诊所的门,连夜逃回了村里。
他怕女人的家属知道真相后找他算账,更怕警察找上门来。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每天靠喝酒度日,不敢出门,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女人惨白的脸。
可奇怪的是,一连半个月过去,既没有警察来抓他,也没有女人的家属来闹。
李二柱的心这才渐渐放了下来。
这天晚上,李二柱又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角,他以为是老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烦我,让我再睡会儿。”
可那只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用力。
李二柱猛地睁开眼,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喝农药自杀的女人!
她还是穿着那件蓝布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乌青,嘴角还挂着白沫,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农药味。
“李大夫,你睡得挺香啊。”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尖,像冰锥一样刺进李二柱的耳朵里。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李二柱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女人一步步地向他逼近,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是啊!你一句轻飘飘的‘性病’,就毁了我的名声,我能不死吗?”
李二柱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骗点钱,我没想害死你啊!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烧纸,给你磕头!”
女人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她的手指又黑又细:“我饶了你,谁饶了我啊?”
说着,女人一把抓住李二柱的胳膊,李二柱顿时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骨头。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胳膊上迅速长出了一个个红色的脓包,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脓包破裂后,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啊——!”李二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睁开了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没有脓包,也没有脓液。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就感觉脸上一阵瘙痒,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几个小小的疙瘩。
他连忙跑到镜子前,一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长满了红色的红斑,红斑中间还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脓包,正往外渗着脓液。
从那天起,李二柱身上的脓包就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他跑遍了城里的各大医院,医生们都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开的药也一点用都没有。
脓包破裂后,留下了一个个丑陋的疤痕,坑坑洼洼的,像癞蛤蟆的皮一样。
他的老婆看着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在城里沾花惹草,染上了什么脏病,死活要跟他离婚。
无论李二柱怎么解释,她都不信。
最后,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村里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愿意跟他来往,都怕他把“脏病”传染给自己。
没过多久,李二柱就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房子也卖了,只能住在村外的破庙里。
为了活命,他只能靠捡垃圾为生,每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活像个乞丐。
有一次,我回村里,在村口看到了他。
他正蹲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别人扔掉的剩饭剩菜。
我喊了他一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疤痕扭曲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后来,听说李二柱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冻死在了破庙里。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上面写着几味普通的消炎药,正是他当年开给那个女人的药。